着林深处的呜啸声,倒也不怕,但还是加快了步子。
但越走越不对劲,呜呜的风声里还夹杂着几声呼喊,像是他的名字?
乐野摘下毛线帽,竖起耳朵,是凌唐在喊他?!
他一边大声回应着,一边背拽着松木费劲地往前走。林子里的积雪太厚,太成牵绊,乐野简直想扔了这不够完美的松木,凌唐来了,凌唐哥找他呢……
快到那棵不肯舍弃朽枝的老白桦跟前时,乐野看见一身风雪的凌唐,对方向来端华矜傲,此刻却满头的雪色,就连肩上都有碎雪飞舞,迎着夕阳朝他望来,乐野的心都要化了。
他卸下肩头的绳子,朝凌唐跑过去,趁夕阳西落之前,很想给男人一个拥抱。
大概是天地无垠,又被冰雪阻隔了万水千山,这里银装素裹,像无人到访的秘境,无论发生什么,没人会知道,也无人探究。凌唐深吸一口气,不经意间迈了步。
就见夕阳落在乐野的肩上,一起跳跃,一起飞奔而来。
“凌唐哥,小心!”
凌唐还没反应过来,就已被乐野扑倒在地,近在颈侧的呼吸,近在眼前的大眼睛,近在胸膛的温热心脏……凌唐闭了闭眼,再睁开,小孩挂在他的脖子上,浑身冻透,却给他全部灼热。
万籁俱寂过后,笨拙的胖麻雀马后炮地被惊飞,野兔子从洞里钻出来八卦,风吹落更多的积雪,而方才坠落的白桦朽枝原地打了个滚儿,簌簌的声响里,两道脚步声疾疾而来,又顿住。
一个很勺子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捉……捉奸。”
被压在地上的高个男人仰头瞪了一眼,双手穿过年轻男孩的膝弯,抱着把他放在地面,接着自己拍怕满腿的雪,凶巴巴地命令:
“干活。”
只有耳根的一点绯红出卖了医生的心思。
乐野:“!”
回去的路上,乐野才知道这仨人出来这一遭的来龙去脉。
原来是他的手机因为零下三十度的超低温关了机,隋寂和裴应联系不上他,跑去问艾伊木会不会有问题,老太太本来心大,被这俩娇气的城里人三言两语问懵了,给指了进林子的路。
出来时,凌唐正从村委会回来,他原本打算住在村委会,不想乐野早给村长发了消息,说他哥要住在他家,村长便极为热情地把他送到了乐野家门口。
西北风吹得脑门懵疼,低温容易失智。
总之,三个“脆皮”城里人以身犯险,进树林带找人。
折腾一番,到家后天已黑透,好在有夜灯和月亮照路。乐野看着身后叹了口气,隋寂扭了脚脖子,把他当兄弟情敌的裴应骂骂咧咧地背着他。
出门没戴手套的凌唐双手僵红,帮他扛着那根关键时刻坠落的白桦枝。
乐野很不高兴,凌唐本应在家里暖暖和和地等他回来,然后他送上糖果花束,可现在,被那两个烦人精拖得出去挨冻、受累。
哐。
两截断木被扔在院子里的瞬间,院门被不速之客一脚踹开,晃了晃,跌坠在地。
乐野愣了愣,瞬间变了脸色。
是爸爸的两个兄弟,多年一直生活在外地,仅回村过几趟,都是要钱。乐野不知道这三兄弟有什么经济纠纷,但爸爸一个酒鬼、赌鬼,哪来儿的钱,于是每次最后,以爸爸挨揍告终。
最后一次见这两位叔叔,是乐野十五岁那年。
院子里还有三位体面人,这两兄弟一时没有说话,到处转了转。
乐野垂下头,突然有些丧气,更多的是丢人,一次次给凌唐添麻烦。
假如凌唐真有个弟弟,一定不会像自己这样不省心。
他抬起头,在月光下眨着乌黑的鸦羽:
“凌唐哥,你们先进去好吗?”
凌唐在口袋里轻轻搓了搓冻到发红、发痒的指尖,不动声色地问他:
“你要自己解决?”
乐野点点头:
“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