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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暴雨过去, 城市的空气里带上了明显的潮意,天空倒是一碧如洗,蓝得发透。

枝头嫩芽上的水珠滴落, 砸在松动的石砖上, 形成一小滩水坑, 不留神踩上去,准溅起一片泥点, 弄脏裤腿。

林误顾不上理会, 只埋着头, 行色匆匆地躲进操场旁长满爬山虎的绿色长廊,企图避开周围那些若有似无的窥视。

一晚上过去,白皙脸颊上的巴掌印更加显眼。林误加快步伐, 将操场上嘈杂的声音甩在身后。

“我们的好学生不上课, 这是准备去哪儿呢?”

林误想要绕开身前挡路的人,却被一把推了回去。

踉跄两步,林误不得已抬头。

耳钉男夸张地举起双手, 连连后退:“哎, 你别这么看我啊, 我可不不搞男人。”

周围的人跟着嗤笑道:“哥, 你可离远点啊, 万一人家缠上你了怎么办!”

“这话就说错了,人家想缠的另有其人。”耳钉男看到林误脸侧的痕迹,仿佛发现了新大陆,惊奇地喊, “呦!谁把咱们班花的脸弄花了?”

“哦——听说昨天班主任叫你妈来了?怎么,阿姨知道自己儿子喜欢男人生气了?”两只手放进了裤子口袋里,耳钉男摇了摇头叹气道, “阿姨应该早就有心理准备了才对啊,娘炮上床也想做下面那个,岂不是很正常?”

林误的目光一片冰凉,他咬着牙后退一步,想要躲开这群人。

他们却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急什么,陪我们聊聊天啊。”

手腕被紧紧扣住,抓住林误的人一副嫌弃的模样,脸都皱成一团,故作呕吐状道:“他不会有什么病吧?我听说同性恋都乱搞,可脏了。”

林误实在忍不下去了,另一只手握成拳头就要砸过去,余光却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仅一瞬的迟疑,后背挨了一脚,林误摔倒在地,膝盖磕得生疼。

很快他又像在水房那天一样,被人反拧住了胳膊。

“哎,你来了。”耳钉男友好地打招呼。

林误也抬起头,看着走近的人。

贺闲度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叫我来就是看你们欺负人?”

“什么叫欺负人啊,我们只是和林误同学闹着玩呢。”耳钉男上前搂住贺闲度的脖子,哥俩好地问,“这不是怕你不愿意让我们和他一起玩嘛,怎么样,贺大班草,行不行呀?”

明明知道不该再抱有任何希冀,一直在挣扎的林误却还是静了下来,像是在等男生的回答。

“现在全校都知道他喜欢男人,就是不知道他喜欢的是谁。如果这真是你的人,那话怎么说的来着,兄弟妻不客气嘛。”耳钉男的话意味不明,贺闲度垂眼看着脚边的人,脑海里闪过的是这些天不断灌入耳中的流言蜚语。

他就坐在林误的后排,那些越过他压在林误单薄脊背上的视线,他不可能毫无所觉。

林误仰着那张带着红痕的脸,出神地望着他,清秀面容上的神情一如那日在天台。

彼时漫画书从贺闲度的脸上滑落,他瞥了撑在天台边的男生一眼,恍惚间觉得林误是真的想翻过去。

此刻林误跪坐在潮湿的地砖上,面前没有天台,却有一群大肆传播他谣言的人。

紧抿的唇动了动,贺闲度看着林误颤动的眼睫,压下嗓音里沙哑,声音显得低沉又冷漠,一字一顿道:“我上次就说过了,别来恶心我。”

甩开肩膀上的手,男生毫无停留地转身离去。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林误跌坐在地上,怔怔地看着那道身影渐行渐远。

围上来的人渐渐挡住了他眼前的最后一道光。

夏天快到了,林误却觉得好冷好冷。

……

这场戏拍了好几遍,导演也不说好与不好,只让尹言和俞向文一遍又一遍地演,保留了好几镜。

演到最后,尹言和俞向文都怀疑导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