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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稍地舒出一口气,焦虑而不安的脑子短暂地冷却了两秒钟时间。

病房里死寂的空气让他不断地在绝望情绪中钻着牛角尖。他一遍遍回想着医生的话,顺着那些字句脑补出可怕的未来,光是想想,便忍不住心尖发颤。

他觉得黎昀辉的发色在这一刻似乎黯淡了些。以往总是捆绑在他身上的那股无畏无惧的感觉,也在此时收敛得几乎就要感受不到。

黎昀辉也露出笑容,夸了弟弟一声:“不愧是我弟弟。”

哪怕是用上当下最先进的医疗资源,也没办法保证说必然治好。整个治疗过程复杂而艰难,手术更是在所难免,效果却难以保证,只能是尽可能地延长患者生存期。

然而,就在跟随检查不到半小时的时间里,过去数月在这猜测上堆积的所有信心,轰然倒塌!

可他还硬撑着,没有让眼皮完全合上,在程焕臻坐下的时候,还露出了一个虚弱而欣喜的笑容:“焕臻学长,你来看我啦。”

他抬头对着管家使了个眼色。

他皱眉问:“你还抽这个?”

医生说,殊韵腹腔中的肿瘤已经扩散到肝脏和肺部,进入了晚期。

可他刚刚疼得身上没力气。这会儿挣扎了一下,还没起身,就被大步来到床前的黎昀辉一手给按回去了。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他不知道。好混乱。好混乱。好混乱!

程焕臻在边上静静等着。等到他将两根烟全都扔掉之后,才开口问道:“所以殊韵到底是怎么了?”

黎殊韵终于撑不住了。他缓缓合上双眼,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起来。

黎殊韵越说越不情愿,越说声音听着越委屈。

殊韵,殊韵,他的殊韵……殊韵的人生还没展开,他不能就这样倒在病房里!

黎殊韵茫然地望着哥哥:“哥哥?”

黎昀辉沉默片刻,终于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皱巴巴的诊断书。

黎殊韵的睫毛在手心缓慢而柔柔地颤动,他轻声说道:“不睡,学长。一会儿哥哥就出来了,我等回家再睡。”

他从被子里伸出手,轻轻地抓住黎昀辉的衣角,软声问他:“哥哥……我要在医院住多长时间呀?要是我住院了,那学校的课程怎么办?我们的项目怎么办?还有……”

脚步声唤醒了本就没有睡深的黎殊韵。

也就是这时,程焕臻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不过他不能立刻走。

但“没有直接联系的事情”,除了他们如今所查的事情,还能是什么呢?

可他没忍心将这话说出来。

黎殊韵的双眼迷迷糊糊地撑开了一条缝。

黎昀辉蹲到病床前,将弟弟的手握在手心。

事实上程焕臻从医院门口相遇的那一刻开始,就一直跟在黎昀辉身后了。

且不说动骨手术需要多久的恢复期,本身又承担着多大的手术风险。

程焕臻当然应道:“好。”

可是现在弟弟的事情才是重中之重,他没有心情、也没有精力再与程焕臻争论什么。

医生还很委婉地告诉他,哪怕是幸运至极,一路顺遂地完成所有治疗,并且获得了相当好的治疗成效,预后情况也不容乐观,各类并发症的致死率依旧很高。

性格不同,姑且可以解释为父亲那般的。

但他慢了一步,管家已经拨出电话,对着手机那头下达了指令。黎殊韵只好茫然委屈地闭上嘴,把话吞了回去。

可他此时的内心却远不如表面平静。

黎殊韵见到他,脸上便露出了安心的浅笑。

就算死亡真能作假。

他按紧了弟弟的颈边的被子,犹豫片刻,起身对着管家说道:“你先陪陪殊韵。”

得亏他的身体自己会动,他的嘴也能自己出声。

胸腔中那闷得几乎无法呼吸的窒息感,变得格外明显起来。

这动静吵醒了殊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