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离开的时候,他不希望自己影响到你的期末考试。”
“至少,在你哥哥在离去之前,他曾回到过我们的家,曾与你一起度过一年的时光,不是吗?”
祁景明:[你该不会真进焚烧炉了吧?]
祁景明心里静静地咯噔一声。
可冷静的脑子在这一刻不听话地继续工作。何温炎疑惑不解地思考着:祁家为什么会在祁问冬逝去之后的第二天,就这么着急地举办遗体告别仪式呢?
祁修逸被留在了外面。
这样的感觉让他悲伤、恐慌,也让他茫然不已。
他的身体彻底失力,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可是,为什么?
祁修逸颤抖地捏住白巾,用尽了此生所有的勇气,一点点地将它掀开来。
祁问冬……
他抓着祁问冬的双肩,用力而着急地摇晃着他。
祁修逸似乎听了,又似乎没听。
愈加沉闷的空气将他挤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的哭声、抽噎声在整个急救室中回荡,充斥了整个急救室的空气。
可他的双腿定在原地,微微发颤。双手也无法克制地一直在抖。
电话to蔺辰……
祁修逸觉得自己的每个关节都要被冻僵在这个没有生气的急救室中了。
有那么一刻,他在想,如果这个白巾永远不被掀开,那他是不是永远都有机会等待着祁问冬回家?
当林如晏坐着何温炎的车匆匆赶到殡仪馆时,所有的仪式已经布置完成。
何温炎:“……”
祁景明:[千万级大单说放置就放置,不愧是我的好三儿。[拇指]]
祁修逸没有答话。
父亲蹲到地上,长叹一声,将他搂进怀里,温和而有力的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
祁问冬的黑发原本是非常好看的。它富有光泽,黑得透亮,在任何时候都会被打理得整整齐齐,摸起来的手感也是顺滑而柔软。
祁修逸一把掀开祁问冬身上的白巾,自己侧着身子扑在祁问冬的身上。
他觉得自己应该上去。
告别仪式上,祁修逸没能忍住自己的情绪,又一次崩溃地大哭起来。
祁修逸指尖颤抖,轻轻碰上青年的脸颊。
他边哭边问:“那、那我以后、以后不就见不到、祁问冬了吗?”
他叹气一声,接上话语:“是的,火化。”
祁修逸愣愣地坐在原地,忽地又嚎啕大哭起来。
他默默地为祁问冬的逝去而感到悲伤,回忆着刚刚在棺材中见到的祁问冬的最后一面,回忆着前几天在医院中最后见到的祁问冬的笑颜,低落地闭上了眼睛。
安置好哭肿眼睛的亲儿子,又回复了各路老友的礼貌关心之后,他开始为自己的中介工作搭桥牵线。
祁修逸又想起何温炎。他转头看向何温炎,鼻子一抽一抽地问:“那你呢,何温炎?你不是都被赶出家里了吗?你和我哥哥是怎么认识的?你为什么会来?”
祁问冬的容颜也一如他生前一般好看,却因失了色彩,而显得有些苍白、单调。
他躺在那儿,俨然像是一个彻底没了生机的鲜花标本。
他怔怔地看着因无力而垂到急救床之下的祁问冬的手,眼泪丝毫无法克制地向外涌出。
父亲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搂在自己怀里,让他把脑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不让他再去看祁问冬的遗体。
好在,这样空荡荡的世界里,还有耳边一个嚎啕大哭的声音一直在攫取着他的注意力。
他伤心地跟林如晏并排坐着,两个泪人坐在一块儿,看起来倒也就没有那么孤独了。
祁修逸愣愣地抬起头,问父亲:“我们要去哪儿?”
“祁问冬……你、你睁开眼笑话一下我好不好?”
宽大的手掌落在他的肩膀上,父亲沉稳的声音落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