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楚嫣吃力喘息, 忍住翻腾在?内里的不适,并暗自拭去眼角的泪珠,理正自己的衣容。
"进?来罢。"
郓王低沉的声音传来。
王楚嫣垂首敛眉, 双手捧住隆起的腹部,尽量保持身姿端庄,"郓王殿下。" 入内后,她?慢慢弯身。
却被赵楷扶住。
"王娘子不必多礼, 你有孕在?身。"
王楚嫣抬眸看去。
三年未见, 这位润玉般的神仙少年也长大了,挺拔健实, 容貌越发俊朗且有男子的刚韧, 真?正的王者风范。
"郓王殿下。" 王楚嫣还?是行了个简单的福身, "深夜打?搅, 小女?子知罪。" 当她?得知王昂落狱的消息, 便心急火燎地寻出赵楷曾经送她?的那?块玉, 夜访郓王府。
"本王自来一诺千金。" 赵楷扶她?坐下, "本王说过,凭着我的白?玉,王娘子若有需, 尽可来府里寻我。" 赵楷晓得她?因何而来,"你是为了王昂的事情?"
"是。" 王楚嫣没有迂回,真?切恳求,"请殿下救救我夫君,他?定是不忍心曾经的书童,还?有香儿遭受牢狱之苦。" 王楚嫣缓了下,噙住苦涩的泪水,辩护道,"我夫君清廉勤俭,文士傲骨,定不是恶人。"
赵楷耐心待她?说完,冷言回道:"许多事情并非恶或不恶,他?胆敢放走刺杀童太傅的人,就是与童太傅作对! 此外,与我初遇时,他?就知我的真?实身份,欺骗本王,更?是死罪难逃。"
王楚嫣失神恍惚:"死,死罪?"
瞬息,她?努力噙在?眼里的清泪扑簌簌地滑落,"不能,我夫君不能死,他?怎会欺骗殿下?殿下请相信他?! 王郎极少对我提及朝堂人事,但他?说过,郓王殿下,是他?最大的冀望。"
赵楷不忍看她?恸哭,侧头沉叹:"都这时候了,你还?为他?辩驳?王娘子,他?已不是你夫君。王昂的和离书,你有否看见?"
王楚嫣指尖颤动,"看见了,也带来了。" 她?从袖里拿出一笺信封,取出那?张纸。
她?早料到,王昂吐露前尘往事的那?个夜晚,定是打?下甚么主意,后来她?在?书房发现和离书,就知事态严重,她?苦苦等候一夜不见人归,次日午后,张焘来府告知,她?才晓得王昂落狱一事。
赵楷看向她?手中的和离书,苦涩地笑?了笑?:"想来可笑?,本王曾是你们姻缘的牵线人,如今又是你们分离的见证人。"
王楚嫣捏着薄纸的手指愈加颤如蝶翼:"婚律七出,我王楚嫣未曾犯下任何一条,这份和离书不作数,我不同意!"
她?欲要撕毁,赵楷忙握住她?的手:"王娘子,不可,暂且留着罢。"
见到女?人落泪,尤其是一位重情重义的女?人梨花带雨,赵楷见之犹怜:"本王不得不佩服,王昂真?是慧极之人,连给你的和离书都提前准备了,可见,他?不是完全?无情无义。"
"王郎远非如此!" 王楚嫣抬手捂脸,泣不成声。
少顷,她?艰难地止住呜咽,诉道:"我眼里,我心里的王郎重情重义,他?待我诚心诚意,无比疼爱,不止一次因我而流泪,总为我遮风挡雨,他?也会为朋友忧心,甚至奋不顾身,一个深爱妻子,珍重朋友的人,必定也会爱国之江山社?稷! 我与他?朝夕相处,最清楚他?的为人,楚嫣说得全?是真?话,楚嫣恳请郓王殿下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