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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已经连人带马一个不落的被人家围困在了江州的覆盆谷,那是一个形似倒扣瓦盆的峡谷地带,除中间一个宽大的山谷之外,四面都是陡峭的山壁,除了一条小小的道路贯穿南北容人行走之外,再无其他可以通往峡谷之外的道路了。

裴安翊环顾四周,看着这个绝地,也是满腹的愁绪,无数次后悔自己一时脑热而忘了出行前虞煜的告诫,要是能顺利突围回去,哪怕挑一年的粪水他都愿意,怕就怕迎来最不好的结果,犯下如此错误的他就算被斩下头颅去种花也不可惜,只是害了和他一起孤军深入的万余名士卒。

而今两侧的谷口都被江州的大军围住,让他们难以突围,好在四周山峰陡峭,江州军并不能直接爬上谷口进行打击,但桂平军本就是疲惫之师,一路闪击也未曾携带太多的粮草,在对方这样围而不攻的消耗下,不过三日就耗尽了粮草。

时值暮春,正是阴雨连绵之时,受困的大军甚至无法保证充足的帐篷,纷纷靠到崖壁之下避雨,饥饿加上受凉,被人围困不到五日,就有近三分之一的士卒病倒。

在这几日里,裴安翊也曾带着士卒们趁夜黑风高敌军困乏之时发起突围,但除了平添伤亡之外,并没有取得任何的进展。

看着接二连三因伤因病倒下的士卒,裴安翊自责的同时又无计可施,覆盆谷的地形本就是天然形成用以围困的绝佳地势,如今大量敌军守住峡谷两端的入口,他们从中突围的可能本就不大,除非有人前来驰援,和他们里应外合的展开夹击,方有从此处逃出生天的可能。

虽然寄希望于正在乾州边界与虞烁军交战的姜泽能够及时回府,但在出征前才看过的军报却明明白白的告诉他那是不可能。

自虞烁宣布登基以来,上京之中就小动作不断,从宁渝二州的臣服再到现在各处的摩擦,其背后都有着明晟的身影,这种时候,姜泽是万万不能离开乾州边界的。

其余地方虽也有猛将镇守,但不是离自己太远,就是无法担起主将之责,目前能够救他于水火之人,还真的只剩下身处梧州州府之中的虞煜了。

一想到因为自己的一时贪功冒进,要让不能轻易涉险的虞煜再度披挂上阵深入险地的来拯救,裴安翊恨不得“邦邦”的给自己两个铁拳。

要是谷中被围的只有自己一人,大不了一抹脖子一了百了,但偏偏与他一同被困的除了桂平郡原本的数千守军在内,还有从青州而来的数千士卒和温家兄弟,他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带着士卒们在谷中寻找可以果腹的东西。

终于在连谷底刚冒出头的草根都刨煮干净之后,下定决心要杀马入食之时,谷外突然传来了大批人马靠近的动静,而原本守在峡谷入口处的江州军也出现了短暂的慌乱。

从而可以得知来的并不是他们的人马。

“殿下来救我们了!”

原本因饥饿和生病无精打采的士卒当即欢呼了起来,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被安排前去杀马的温启鸿也迅速收起手中的长刀,回头询问的看着裴安翊。

“所有人员听令,整装待命,静候总攻的指令!”

同样听到马蹄声靠近的裴安翊却没有表现得如同他们那般欣喜,反而神色有些严肃了起来,但还是极快的做出指令,让随意围坐在谷中的士卒整装待命,准备迎接随时会来的战斗。

“裴将军,可是觉察到了什么不对?”

见裴安翊满脸严肃,重整好盔甲的温启鸿策马来到他的身侧问道,而他的弟弟温启翔也跟在身后,用同样不解的目光看向裴安翊。

“在尚未确定来人是我方人马之前,万不可掉以轻心,须知紧临着江州之地的,可不止梧州一地。”从桂平郡一路征战,辗转青江二州,裴安翊对温家兄弟的观感很好,虽然在领兵调度方面稍显稚嫩,但一看就是有名师教导的痕迹,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再加上年少不轻狂,为人稳重,让裴安翊在面对他们的时候,总不由自主的多了几分耐心。

“您是说现在向着山谷而来的有可能是乾渝二州的人马?”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