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有?点记不起当初自己为什么蠢到要让鹿盈生?气?。
掐指一算。
末世刚来没多久, 他就和杨沐薇联系上?。
现在,杨沐薇早就冻死在离开的路上?, 极寒降临了接近四个月,他的时间观念变得模糊闪烁。
每天的生?活:起床, 看别墅有?没有?人醒;发着抖出小屋门, 去别墅蹭一顿饭;返回小屋;搂紧被子,等待下?一顿。
霍弋常常透过小屋的窗户,观察别墅里的动静。相隔几十米, 别墅内遮光帘拉着,只有?一些角度、某些时刻能撞见他们,与他们遥遥相望。
鹿盈不冷不热地看他。
她?观察着这栋别墅生?存范围内最?受苛待的人类——背叛[鹿盈]的狗男人,他消瘦许多。
和兰逍的清瘦俨然不同。
他的瘦削是精神饱受折磨,没有?去处纾解的古怪——兰逍从极寒降温后没几天便?陷入抑郁,不可自拔;时至今日,他常常沉默寡言,但好在有?人关心?,霍至昭、霍清羚会看顾他。兰逍的状态瞧着要强于霍弋。
狗男人不同。
他原本是精神状态最?为无所谓
的。
对父母的生?死漠不关心?,自大、自我,满脑子都沉浸在如何“复合”,借着杨沐薇的存在刺激鹿盈上?。直到雪暴到来,事故发生?,杨沐薇确定没有?生?存的可能,他便?开始罕见的缄默与不宁。
随后,赶出别墅成为他精神薄弱的一个重要关键点。
鹿盈并不在乎他的身心?健康。
但她?时刻确保他在自己的掌控中,避免发生?任何事故。
今天刚好迎面对望,她?决定试探。
于是,她?扬了扬下?巴,唤他:“霍弋。”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
霍弋差点以为他幻听了。
他愣了愣,紧随其后,欣喜若狂地咽了咽唾沫,大声道:“鹿鹿。”
鹿盈从他的表情中看出端倪。
她?恍然大悟。
两百多天来,她?的疏远、他的兄弟们的选择、他沦落到别墅外?小屋里居住的种种因素影响下?,塑造成霍弋如今的模样。
他一惊一乍。
性情转变。
以最?粗暴手法,间或,糅杂着点稀薄温情。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恩威并施后,驯化成现在这副模样的狗。
霍至昭在她?身后不远处。
霍弋没法看到的方位。
年长者脚步轻轻,他故意发出一些动静,给鹿盈示意自己的位置。鹿盈没有?刻意转头看他。因此,霍弋仍以为这是一场较为私人的对话。
“你这几天过得怎么样?”他听到鹿盈问霍弋。
与此同时,向来愚蠢的霍弋居然开口,软和道:“我过得很好,鹿鹿,谢谢你愿意让我留在这里。”
听起来非常真?诚。
没有?过去装模作样的刻薄感。
霍至昭的表情紧绷起来。
他悄悄地打量着霍弋,内心?的情绪非常复杂。
霍至昭不知道是该庆幸堂弟霍弋的生?活近况被鹿盈关心?,意味着他不太需要担心?霍弋的存活问题。
还是,该沮丧于,两百天了,鹿盈依旧对这个脾性低劣的前男友表示出在意……
一边是爱意带来的酸涩,一边是责任带来的苦果。
霍至昭抿住嘴唇。
鹿盈没说话。
她?听着霍弋说了很多——没有说话对象的霍弋,得到旁人的关注,一下?子兴奋起来。他忍住让人讨厌的说话方式,告诫自己,如果惹鹿盈生?气?,她?扭头就走,他就失去了这次宝贵的对话机会。
他说着自己的“小屋”,说着在小屋里的生?活日常。
讲着讲着,哭了。
鹿盈毫无波澜地看着他哭。
她?半心?半意地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