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留给那些乐器和狐狸尾巴,人便只能凑得格外近,但大家并不相熟,各自大眼瞪小眼的有点尴尬。
演戏的姑娘业务能力很优秀,提议道:“既然外边下雨表演不成了,那我们便陪贵人们玩游戏吧。”
辛澄在郡主身边,本来瘫下去了,心想这一趟游湖是彻底泡汤了,听到这话赶紧翻坐起来,“好啊好啊,玩什么?”
“这里也不好施展,旁的大家也不会,我们也不能喧宾夺主,不如就射覆如何?”
射覆,简单来说就是藏起东西,其他人用卜卦来猜是什么。
辛澄觉得现在玩什么都成,总之不能让郡主感觉无聊,总不能船到对岸前就这么干坐着吧。
不过辛澄玩不了这个,她问郡主:“郡主应该精通卜筮之道吧?”
船舱里人多又掩着门,有些闷湿,郡主解下斗篷放到身后靠着,将耳后长发向后撩,道:“自然。不过你不玩?”
“我猜不中的,我顶多能看出什么卦象,解卦则完全搭不着边,我看郡主玩就行。”
郡主没再说什么,那么游戏开始。
姑娘们在众人围坐的中间放了张小矮杌,随手取下船上的斗笠将要猜的东西放在下面,然后请所有人睁眼。
郡主信手拈来,手指翻飞先掐了个小六壬,掐完后在船舱里环视一圈,最后看了眼辛澄,思索一阵后答道:“细长之物,鼓锤么?”
“哦。”辛澄点了点头,这是他们的乐器,很合理。
姑娘却摇头。
辛澄道:“没关系,小六壬是笼统了点。”
郡主便又取出三枚铜钱,用六爻排卦,再问:“属金器,铃铛?”
姑娘艰难地又摇了摇头。
辛澄在一旁鼓劲道:“没关系的,说不定已经很接近了。”
郡主便让她说个字,用梅花易数占卜,又问:“花?”
姑娘的表情好像有点绷不住了,抿唇垂首,却仍是摇头。
一时间船舱有点安静,外面细雨如线,画舫行于湖上,沉浮荡漾。
“没、没关系的……”辛澄乍然打破这平静,有点心虚。
郡主将三枚铜钱收起,道:“迷信!”
她转过来认真道:“人定胜天,卜卦占筮都是没有根据的,一点信不得,信这些不如信自己。”
辛澄配合点头,是的是的,猜不出绝不是因为郡主占术不精。
她见郡主又撩了下头发,将鬓边碎发拨到耳后,辛澄脑中快速划过了什么。
她扭头望去,然后脱口而出,“簪子。”
设下迷题的姑娘如蒙大赦,道:“恭喜贵人。”
辛澄愣了下,她本来是想说,她记得这位姑娘好像头上带着一只发簪的,现在没了,可能那就是迷题。
没想到真的猜中了。
斗笠揭开,辛澄凑过去一看,是一只缀着蝴蝶的梅花银簪。
尴尬解除了,演戏的姑娘笑吟吟的,正要抬手施礼,却见没猜出来的那位贵人,正唇边含笑,望着她身前的辛姑娘。
而贵人一抬眼,正好对上目光,冲这边笑着稍一点头,令她恍了下心神。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抬手施礼,心悦诚服道:“贵人好聪慧。”
辛澄背对郡主,不知这一番目光交错,她将簪子还给人家,心道还是别夸了,有点勉强。
辛澄回过去看郡主,可惜道:“其实发簪很好猜啊。”应该早就能想到的。
郡主则是问她:“你猜中了,开心吗?”
“还是郡主的功劳!”辛澄以为这一句是郡主刺她,忙道,“其实郡主说的都很接近了。”
郡主只是笑笑。
“雨好像小了点。”有人说道。
辛澄望出去,果然方才连成线的细雨这会已经变成了雾丝一般,不仔细瞧已看不见雨形了。
远处山色朦胧,与灰蒙蒙的天出自同一笔调,只浓淡不同而已。
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