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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不到百分之五的活路。

像在睡梦中感知到这不切实际的悲伤祈求,林羽鹿忽微动了下。

秦世无声观察。

结果又虚弱地没了动静。

伸手摸住林羽鹿的小腹, 秦世试图去感受那个孩子的存在, 但不到一个月的小胎儿,尚且无知无觉。

会是像小森一样元气满满的小男孩,还是个柔软可爱的小女孩呢?

它的眼睛,会像小鹿那样,圆亮又无辜, 只应盛满天真么?

沉重的孤独想象让秦世难以负荷。

接受成为人父的过程太过沉痛,他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加不舍。

可林羽鹿已经为小森付出了一切,如果不是长期生活在糟糕的环境中, 身体和精神都承受过巨大的压力,也不至于年纪轻轻就患上淋巴癌。

再经历一次以血肉筑造生命的过程,绝无半点可能。

秦世不知道该对注定无法留住的孩子说些什么,对不起三个字,实在滥了。

就像向陈医生保证的那样,除了林羽鹿好转,他再不敢多出半分奢求,但牺牲来牺牲去,牺牲的都不是自己……

命运实在荒谬至极。

趴在枕边的白猫好奇地观察起这个无声崩溃的男人。

真是自大又脆弱的物种啊,自作自受。

它定然这般暗想。

*

人生中很多条路都可以寻见同伴,但唯独出生与死亡,无论如何都得自己去走。

这个道理,林羽鹿已清晰地有所感知。

勉强用猛药驱退了炎症,被秦世催促过无数次的抽血计划终于得以落实。

安静靠在床边的林羽鹿望着殷红的血液离开身体,很难想象治愈疾病的希望就藏在这些细胞里,真跟科幻小说一样。

“行了吧,”秦世在旁蹙眉不满,“还要抽多少?”

医生冷静回答:“我们有标准。”

……

“没事的。”

林羽鹿习惯性地安慰别人,可真等到针头连带血滴离开皮肤,眩晕感还是随之而来。

秦世忙扶住他,递过早就备好的补汤。

“……没胃口,”林羽鹿侧眸瞧向窗外的春光,忽眨眼,“我想出去透透气。”

已经好多天都没离开消毒水味了。

现在着实不该冒险感染风寒,但住院之后,小鹿也没提过别的要求。

秦世犹豫了一下,还是命人推来轮椅,试图将他抱上去。

果不其然,林羽鹿照旧毫不犹豫地推开他的胳膊,只在护士的帮忙下艰难爬坐好。

略显郁闷的秦世伸手盖好毛毯,方在后面稳稳地推动起来。

*

华夏最南方的东港,总是暖得很早。

明明春节才过去不久,叶片便已经鲜翠欲滴了。

林羽鹿抱住个暖水袋,安静凝望医院围墙内的春光,直至被推到树荫下,才开口感慨:“这里也有三角梅呢,是金黄色的。”

“到处都有,”秦世终于回应这个话题,“你喜欢吗?”

没想林羽鹿失笑:“学长,你那么聪明,不明白我以前是爱屋及乌?”

“最近发现自己也就那样,”秦世站在轮椅边瞧着他随风轻动的银白发丝,“某些方面迟钝得可以。”

林羽鹿嗯了声。

此时的忏悔实属多余,秦世安慰道:“等过几天药制好了,重新注射给你,那些癌细胞就会消失的,用不着太过担心。”

最近他总是如此,寻尽各种机会故作轻松。

林羽鹿抬起狗狗眼:“真的吗?”

秦世毫不犹豫:“当然,这种事我能骗你?你最近不是都没有很难受?”

“淋巴癌本来也不会太痛苦,有些人从确诊到离开,不过两个月,”林羽鹿语气平静,“之前在泰国我还能走,现在已经走不动了,而且每天醒着的时间,连六小时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