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梁上燕(4 / 6)

可是少女却没有再往下说,只颤抖着,伏在她肩上,哭着,最后累了,睡了过去。

如此,陆翡秋自然没有等来她的然后。

她轻出了一口气,慢慢地,把满身醉意的她拢在怀中。

她们的衣服簌簌的摩擦着,画皮艳鬼一向干净精致的衣衫被眼泪和宣纸上的墨水浸湿,弄脏了。

闻所未闻的满腔爱意与扭曲憎恨尽数淹没在这个飘着雪花的深夜。

被摔在地上,笔杆四裂的毛笔滚到了她脚边,饱蘸浓墨的笔尖撕开了木质地板,像划开了一道深渊。

茶室里是摇晃的香烛光。

她拢着她,望着窗外浓淡相宜的夜雪。

半晌,她又拿起了被司徒厌紧紧攥着的宣纸。

纸张已经被人揉皱,而纸上司徒厌写下的这诗,像她们的人生一般,交错混乱,又只有残篇。

陆翡秋拿起了毛笔,修长白皙的指尖如玉,衬着笔杆的润泽的冰裂,泛着动人的颜色。

温柔的明月浸透了她的眼睛,她拿着笔,在那鬼画符一样的字前面写。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

再拜陈三愿: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

清晰而温柔的簪花小楷之后,是鬼画符一样的一句话。

【愿君如同梁上燕】

陆翡秋看着,浓密的睫毛在浅色的眼珠上映下浓密的阴影,半晌,她提笔缓缓添上——

岁岁常相见。

……

原来她们也不是没有过很好的时光。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司徒厌居然给她打了电话。

陆翡秋对着屏幕,微微笑了。

你看,她的小燕子,这不就来找她了吗。

*

司徒厌实在拉不下脸来跟沈墨卿借钱,那样显得她真的很落魄。

但她明显不这样落魄。

她纠结半天,还是给陆翡秋打了电话,言简意赅地要钱。

但是陆翡秋依然故我的拒绝了她。

陆翡秋:“我也没有办法呀。”

陆翡秋:“要不你就听你爸爸的,多努力学习,把cpa考过吧。”

司徒厌:“我怎么可能考得过沈墨卿啊!!”

“怎么考不过呢。”

“只要沈墨卿考不过。”陆翡秋微笑说:“你不就考过了吗。”

司徒厌一愣。

司徒厌:“我……”

她回过神来,很快就想到了否定的借口:“我、我在跟她交往,我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呢!”

她的话好像强撑着底气似的:“我才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呢。”

实际上她对继母的提议,非常的心动,但又有些奇怪的,说不上来的纠结。

她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这样做,但是——

“那有什么。”陆翡秋循循善诱说:“她既然喜欢你,爱你,就会原谅你做的任何事情。”

陆翡秋只是这样讲,但她并不觉得沈墨卿会原谅司徒厌。

因为沈墨卿的处事风格十分肖似其母,干脆,果决,狠辣,不留情面。

陆翡秋十分有理由相信,如果司徒厌这样做了,沈墨卿会和她分手,并且毫不留情地把她从家里赶出去。

但听陆翡秋这样说。

莫名地,司徒厌犹犹豫豫地想到了她在书房,对上的沈墨卿的目光。

就好像真的……无论她做什么,对方都会包容她……一样。

司徒厌:“……真的吗。”

“当然。”陆翡秋轻声说:“如果她爱你。”

*

沈墨卿发现最近司徒厌的态度变得有些奇怪。

她的脚伤养好了,但也没提要回家住的事情。反而频繁地约她出门。

沈墨卿考试在即,对于司徒厌的邀约常常拒绝。但有时候,做完了该做的事情,也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