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哪是什么美人?分明是个浓墨重彩,笑容阴森的纸人。
他吓得惨叫一声,软倒在地,不省人事。
翌日,这事就从东边传到西边,传遍整个五柳巷。
浣衣的妇人们聚在一起,张口就是,“你们听说了没,那泼皮老赖昏了头,居然抱了个纸人到床上,还被吓晕过去了。”
“是他色胆包天,敢对城隍不敬,被城隍给罚啦。”
“举头三尺有神明,这泼皮,早就该被惩戒了。”
“他如今吓傻了,正嚎啕大哭,要去当和尚咧。”
“为何去当和尚?”
“自然是那物件不行啦。”
众人一阵嬉笑,长舒口气,“城隍新上任,就为大家除一害啦。要我说,癞子张三也恶得很,不如咱们去庙里求求城隍娘娘,让她略施惩戒,如何?”
……
很快,人们发现,难怪城隍娘娘手中握剑了,有恶她是真惩。
东边的恶霸,被关在麻袋狠揍一遍;西边的登徒子,被脱光衣服挂在城楼;南面的奸商,银鱼长脚遍地乱跑;北边欺凌妻子老母的不孝子,家中柔弱老迈的妻母忽而变得壮实又力大无穷,把他狠揍一顿。
城隍庙前多了副对联——
“存心邪僻,任尔烧香无点益;扶身正大,见吾不拜有何妨。”
城隍惩恶之名传遍全城,庙里香火渐多,连城外许多人也慕名而来,不辞辛苦拜倒城隍脚下,来陈述自己的冤屈。
那些心中有鬼之人,却看见庙门就远远跑开,不敢进城隍庙门。
“我就说嘛,这城隍娘娘不知是哪儿来的,一来就把平阳搅个天翻地覆,一介女流哪当得了城隍?”醉汉在酒楼摇头晃脑地说:“屁!要不说还是佛陀慈悲呢,我看她比不上明月寺的法师一根毛。”
“明月寺的法师哪儿有毛呢?”
“你若敢当着城隍的面这样说,我就当你是个男人。”
哄堂大笑中,醉汉缩起脖子,灰溜溜地闭了嘴。
这场景每日都会发生。敬奉城隍娘娘的香火越多,讨厌她的人也越多。
逢雪混不在乎闲言碎语,每晚陪着小猫抓耗子,与叶蓬舟一起斗恶霸,到月落日升,从朦胧的江雾中醒来,滚到一个莲香清冽的怀里,与他同看浮光跃金,霞云漫天。
燃灯盛会不日便要开展,来善地礼佛的人越多,其中不乏一些玄门术士。
大会持续四十九日,人们聚集在平阳城,护送明月寺的肉身佛进入无色镇,最后在万法寺金身崖上,供香客们瞻仰。
其他三座寺庙也是如此。四尊护送肉身佛的灯流犹如滔滔江河,最后汇聚在万法寺中。
人越来越多,气息嘈杂,空气里弥漫着檀香。连带逢雪庙里的香火也多了几柱。
夜晚,逢雪照例查看白日庙里许愿,忽而,她轻“咦”一声,在一众香客里,望见张熟悉面孔。
很难不注意到他。
在忙忙碌碌的世人里,青年一身朴素灰袍,长身如立,气质出尘,仿佛松林流岚,山间白鹤。
逢雪微怔住,“师兄怎么来万法寺的地盘了?”
……
“沈师兄!”
易存二背着行囊,羡慕道:“又有小姑娘在偷偷看你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就没人瞧我?”
易存一骂:“也不撒泡尿先瞧瞧你自己。”
几个青溟山的弟子不远千里赶来参加盛会,一路风餐露宿,灰扑扑的,只有他们沈师兄,卓然独立,萧萧肃肃。
不理会他们,沈玉京迈入庙门,定定望着台上塑像。
易存二连忙跟上来,看热闹地说:“到处都是城隍老爷,可难得见一个城隍娘娘。听说这娘娘嫉恶如仇,有个色中恶鬼想要非礼娘娘,被她一剑削成了和尚。”
易求一吐了下舌头,“这气势,还真有我们迟师姐的风范。”
“别说,”易存二道:“这台上的城隍娘娘,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