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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亮他们锃光瓦亮的脑门。

大和尚叫广信, 是寺里的武僧。小和尚法号悟弘,刚进门两年, 扫了两年的地。

悟弘拨弄火盆, 从炭火堆里翻出个山芋, “师兄,烤焦啦。”

广信拿起旁边火钳夹住烤黑的山芋, 往悟弘身上一丢,悟弘急忙用手接, 被烫得哎哟一声, 快跑到院里拿起捧雪, 使劲搓着掌心。

大和尚戏弄了人,不禁哈哈大笑。

小和尚似鹌鹑般瑟缩一下,跑回火盆前,乖乖剥好山芋, 递给广信, 讨好地说:“师兄,你吃。”

广信啃着山芋, 在棺材前转了圈。棺前供品稀少, 十几粒皱巴巴干瘪的枣可怜兮兮挤在瓷碗里, 旁边是碗白饭,饭上插着一双竖直的筷子。

他拿了粒枣丢嘴里,骂道:“这些人也不知礼, 摆的供品这么寒碜,鬼见了都愁。”

悟弘嘟囔:“这白事办得不情不愿的……”

薄棺里躺着的是前两日溺死在水渠的老乞丐。乞丐无儿无女, 无人操办后事,照例由旁边两条街的人家筹齐法事钱,勉强办了法事。

出钱如割肉,人家出钱指不定心里怎么骂呢,能凑几碟供品,已算不易。

“师兄,我们要不要念几句经文?”悟弘第一次来办法事,对一切颇为好奇。

一粒干瘪的枣砸在他光溜溜的脑门上。

“哎哟!”

“蠢货,先头不是唱过了嘛,又无人在旁边,你念什么念?”

悟弘摸摸脑袋,看着棺材发呆,“不念的话,能把施主超度到乐土吗?”

“才几个铜板,就想着去西天?”广信朝着薄棺啐一口,“活着的时候当乞丐,死了还想当皇帝。呸。”

桌上两截素烛微微一晃。

悟弘搓着手,冷风直往衣领里灌,问:“那死后这些人会去哪儿?”

“管他去哪,不变成鬼回来祸害人就行。”

“师兄,你吃了供品,明日不会被发现吗?”

广信嘿嘿一笑,“这你就不懂了,明日咱们借口闹鬼,从这些人身上榨点油水出来。”他打好算盘,几口吃完山芋,坐回火盆前,脑门忽然一痛,一粒干枣从他脑袋弹开,骨碌碌在地上滚几了几圈,“你好大的胆子,敢拿枣砸我!”

“师兄,不是我砸的啊。”悟弘惊恐地望向棺材,“师兄!真闹鬼了啊!”

干枣噼里啪啦砸似雨点兜头兜脑砸向大和尚。最后连装贡品的瓷碗,凭空飞起,撞在和尚的脑门。

“啪——”

瓷碗四分五裂。

和尚头破血流。

素烛幽幽化作惨绿,纸钱飘飞,两个纸人咧嘴咯咯大笑。棺材砰砰作响,薄木板猛然掀开,里头直直立起一道人影。

“鬼、鬼啊——”

悟弘双腿颤颤,□□一暖,裤·裆洇开湿痕。大和尚满头是血,抄起旁边的木棍,怒目圆睁,大吼:“小鬼大胆!”

广信口念经文,木棍劈空,砸向棺材。

还没碰到棺材,禅棍断成两截。

寺里的武僧学过拳脚,每日诵念经文,自有佛光护体,禅棍也受过开光加持,一棍下去,打散寻常魂魄不成问题。

广信因此见灵堂闹鬼,并不害怕,本能抄棍便打。但如今,能让禅棍瞬间断成两截,是何等凶煞厉鬼?

“师、师兄……”小和尚抖若筛糠,“这鬼好凶,该怎么办啊?”

他回头一看,师兄早就跑得没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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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和尚屁滚尿流跑远。

幽绿鬼火变成暖黄烛光,棺材微晃,灵堂响起爽朗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逢雪瞪他一眼,“笑什么笑?”

叶蓬舟靠着棺材,捂住嘴巴,却仍笑得双肩发颤,眉眼弯弯。

逢雪轻哼:“都怨你……”

方才叶蓬舟手贱,非要用枣砸大和尚的脑袋,她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