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隔着遥远距离声嘶力竭喊他的名字。
段弋认出声音的主人,手上动作一滞,被愤怒掌控的神智微微恢复清明,看着手上已经吓得陷入昏迷的男生,他明白过来自己刚刚是又发病了,半个月的治疗前功尽弃,倒没感到有多遗憾,重来一次哪怕是清醒的情况下他也会这么做的,伤害她的人就应该彻底消失才对。
只是她出现的有些不合时宜,血腥的场景会吓到她的,段弋缓缓松开手,男生无力趴伏在地上,他动作缓慢地将手上的血在对方脸上蹭干净,轻拍了拍男生脸颊道,“你真幸运,她来救你了。”
孟芙举着伞气喘吁吁跑过来,蹲下身焦急捧起段弋的脸,“段弋,你怎么样?”
天空又一道闪电划过,带来积蓄已久的大雨。
孟芙的伞斜撑在段弋头顶,她自己的后背裸露在外面,雨珠顺着伞檐串成珠帘落下,地面很快形成一片水洼。
段弋抬起眼眸,脸上平淡到看不出丝毫情绪,他从孟芙的眼里看到了担忧,换做以前应当是满心透着柔软的欢喜,可是现在没有,他觉得心里破了一个窟窿,她亲手捅的,撕心裂肺的疼。
她喜欢的人是宋霁言,他的哥哥。
一想到这里,段弋觉得灵魂都在慢慢腐朽着,他在一点点烂掉,在看到希望前坠入更无边的绝望。
心里还存着一点希冀,总不能让她讨厌吧,看到他暴力的一面她也会害怕的吧,甚至会因此更加疏远他。
段弋缓慢而僵硬地牵起唇角,明明他在接受治疗的时候已经能自如地笑出来了,他看过镜子,那笑和旁人的没有区别,没有伪装的痕迹在,她应该会喜欢的。
他从孟芙眼中看清自己滑稽的笑脸,像小丑,像没有灵魂的布娃娃。
段弋忽地感到惊恐,笑意瞬间收敛,唇紧抿成一条线,不是这样的!
他在镜子里看的不是这样,这样的笑会吓到她。
为什么呢?
因为那时有期盼吗?所以笑里带着真心。
应该是吧,段弋心底自嘲,他的努力没有了目标,再像一个正常人又有什么用呢,她喜欢的人不是他。
可以是池骞,可以是宋霁言,唯独不是他段弋。
孟芙蹙眉,他反常的样子像极了之前发病的时候,可调查的资料明明说了他只有在密闭空间和受刺激时才会发病,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吗?
第82章 段弋扯了扯唇,“你最好是现在就离开。”
“段弋,发生什么了?”孟芙仔细看着他,声音轻缓问道。
他却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难以自拔,明明前一刻还狠厉地像失控的猛兽,凶戾的眼神恨不得撕碎所有人,而现在又悲伤绝望到了极点,漆黑的冷眸里看不到生的色彩,仿佛一片死寂的深潭。
孟芙将手里的伞尽数倾斜到他身上,捧着他脸的指尖带着凉意,发丝很快被雨水打湿,贴在颈侧令段弋觉得碍眼至极。
他抬起微颤的手扶住伞柄朝她的方向推移,声音低哑,“你身上淋湿了。”
孟芙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心软的人,然而此刻不知为何眼睛觉得酸涩。
“段弋,你起来,我们找个地方躲雨好吗?”
段弋看着他,缓慢点头,站起身冒着风雨走进墙边檐下。孟芙高举着伞紧跟在后面,他个子极高,走的又快,故意想淋雨一样将她落在身后。
孟芙紧跟了两步,察觉到他的意图后没有再勉强为他撑伞,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躺在雨水里的男生,脸色冷下来对还站着的几人说,“送他去医院,今天的事最好烂在肚子里。”
几人如蒙大赦,她虽然没多说什么,但他们心里都明白,说出去又能怎么样,有宋家在,只要没闹出人命,段弋能付出的代价有限,反倒是他们还会得罪宋家,因此没什么犹豫都答应下来,抬起地上昏迷的男生争先恐后离开。
段弋已经在墙边蹲下,眉眼低垂着,神色淡漠看着地面水洼被雨水砸出一圈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