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娘子去求求知乐院那位吧?”侍女犹豫着再次提出建议。
“到底是林府的主母,孟尚书教出来的大家闺秀,听说贤惠大方,娘子进府以来,知乐院那边从未为难过娘子,不像绡霞院那边。既然她容得下另外几个姨娘,说不定也愿意帮娘子一把。”
黎霜立刻摇头:“不!不……不能找她。”
对方是林渊名正言顺的妻子,她成了林渊的妾室,天然就要矮她一头。扪心自问,若是她,怎么会去帮助一个占据自己夫婿宠爱的女人?
而且黎霜忘不了,元宵那日她与林渊的事被撞破时,孟惜和站在帐篷外投来的眼神。黎霜感到羞耻与无地自容,还有一些自尊心被刺痛的逃避。
她宁愿被林夫人辱骂,也不想去求孟惜和帮她。
回到自己的院子,黎霜让侍女帮她上药,自己端出一个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绣着竹叶的旧香囊,怔怔看着。
侍女抱怨说:“娘子又看林郎君送你的香囊了,这些东西本不该留的,还有那些信笺,被王妃的人搜出来,娘子为了这些东西多受了多少罪!”
“信笺信物都是林郎君送的,口口声声要娘子等他,约娘子见面,结果呢,让娘子落到这种下场。”
黎霜低头垂泪:“别说了。”
“什么我送的信笺信物?”门口传来林渊的声音。
他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门口将两人的对话听得真切,神情有些可怕。
知乐院,孟惜和瞧着今日天气不错,吩咐侍女把自己那些书都摆出来晒一晒。
她靠着架子,随手拿了一本翻看。
这些都是她从孟府带来陪嫁的书,是祖父给的,其中还有些珍贵的孤本。
刚嫁过来时,林宰相还活着,林渊对她也还算可以,哪怕是做个样子也常到她房中来,大部分时间都在翻看她带来的这些书。
“你一个女子,也不必看这些。”
“书是好书,放在你这里是明珠暗投,有些浪费了。”
他似乎觉得,她看不懂这些,但实际上,这些书她十五六岁便全部看过了。
如今再翻开,那些从前不能理解的道理,竟然轻易地从这些年的生活遭遇中验证。
她看得有些出神,旁边雪柳她们翻书摆书的动静都没能打扰到她。
直到一阵重重的脚步声逼近,孟惜和的手腕被人大力抓住。
“我真是小看你了,孟惜和。”林渊满脸怒火地抓着她。
“郎君!大娘子!”侍女们受到惊吓,一个个都瞪着眼睛焦急地看着。
雪柳往前走了两步,劝道:“郎君,有话好好说,你先放开大娘子。”
林渊理也不理,只瞪着孟惜和:“冒充我的名义给黎霜送信,伪造我们私通的假象,连元宵那日我们相见被撞破都是你一手安排,好!好好!你可真是我的好妻子……这样做对你究竟有什么好处!啊?我们是夫妻,我若落魄了,你难道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孟惜和的手腕被他抓得生疼,但她昂着头,轻蔑而嘲讽地看回去:“今日才发现这事,林渊,你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聪明。”
为什么?因为他和黎霜私通不够,还要将她当做生子的工具,害她性命。
但现在的林渊自然不知道这个理由,孟惜和只能告诉他:“没有为什么,我就是要看你落魄后悔,只要你过得生不如死,我就高兴。”
“你这个疯子!”林渊咬牙切齿,重重将孟惜和推出去。
她撞在晒书的架子上,将架子和书被撞落,连放在一旁的一盆墨兰也没能幸免于难,陶盆摔在地上,花叶泥土砸了一地。
“大娘子!”雪柳赶紧去搀扶她。
孟惜和却扶着书架笑道:“是我做的,你又能如何呢,出去四处宣扬自己的委屈,告诉颖王是他错怪了你?”
正是因为知道再如何为自己开脱都没办法,林渊才会气成这样。他竟然被孟惜和摆了一道,被她狠狠耍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