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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骂了个狗血喷头。

然后?就被对方洒了一脸粉末。

白邈原本十分害怕被对方下毒了, 可是过了两个时辰也没什么事, 大?夫也看不出有问题。

所以他一下子有了胆气, 跑来找她诉苦, 顺便?惹她怜惜。

崔韵时都能想象那个场面,刚安慰了他两句,他忽然发?了急症, 浑身冰寒,冷得直打颤。

崔韵时便?知?他确实是被苗人下毒了,满京的大?夫都束手?无?策,她只能带上他去?南池州寻找解毒之法。

今日路过山下一间供过客歇脚的茶摊, 她补足了水囊, 又灌了一壶热水给白邈搂着取暖。

好在这?寒症不是时时发?作的,一日总会留几个时辰给白邈喘息。

崔韵时购得食水,准备妥当, 上了马车,吩咐车夫继续赶路。

马车辘辘而去?,风将车帘轻轻掀起一角。

茶摊不远处的一棵树下,裴若望将最?松软的一块烧饼递给谢流忱。

谢流忱望着远处, 咬了几口,忽然啊了一声。

裴若望:“怎么了, 是不是吃饼烫到了?这?个饼太冷就会很干,你会咽不下去?。你拿来,我给你凉一下再吃。”

谢流忱的目光追随着那辆马车,小声道:“我不吃了。”

他心?里胀胀的,这?应该就是吃饱了的感觉。

他钻进马车里,闷不吭声地缩在角落里,掀起毯子将自己兜头罩住。

裴若望频频看他,天快入夏了,这?毯子实在多余,他也不怕把自己热死。

裴若望劝说过,可是谢流忱就要抱着,说这?是父亲给他的小毯子,他从小就抱着睡。

裴若望听得很唏嘘,谢流忱真是傻了,这?明明是裴若望从家中带来给他的,以防路上下雨,天气寒凉,可以盖一盖。

这?一路上,谢流忱一挨骂就伤心?,肚子饿也伤心?,以上两种情况,最?后?都会演变成谢流忱往马车里一钻,拿毯子蒙头。

裴若望琢磨出这?是难受、不高?兴的意思。

可现在他既没斥责他,也没饿着他,他为何又难过了。

裴若望深深叹气,大?口吃起了饼。

——

一路舟车劳顿,最?后?比她预料的还要早一日抵达南池州。

崔韵时想尽快给白邈解毒,他好少受些苦,整日听着他可怜的喘气声,她揪心?极了。

崔韵时找了城里最?好的客栈,将白邈安顿好。

出了屋后?,她掏了二十个铜板给小二,向他打听解蛊的门路。

小二将铜板收起来,殷勤道:“那姑娘可得尽快,今日就要找到。”

他手?往外一指,让崔韵时看那些写着奇怪文字的彩旗:“明日开始这?七日是伏神节,非常热闹,大?家都在欢庆游街,姑娘是找不到人给帮忙解蛊的。”

崔韵时点头,朝小二形容的巫医馆位置走去?。

刚走过一条街,她便?瞧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谢流忱的外袍从左肩上滑下去?,挂在臂弯间,他一路走走看看,却不知?将它拉起来,就这?么衣衫不整地在人群中穿行。

崔韵时站住脚,静静地观察了一会儿。

他似乎是在找人,盯着每个从他身边经过的男子看,最?后?却站在一个包子铺前不动?了。

肉香弥散在蒸腾的白气里。

她看着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好像是馋了。

崔韵时不自觉就看了他许久。

她还从没见过他对着吃食咽口水的模样,诚然,他也是人,可她总觉得他不会为衣食享乐而喜怒形于色。

就算他在她面前又哭又闹又求,但他给她的感觉便?是他在自找苦吃,一旦他想通了,站起来收拾一下他自己,又可以做回从前那个谢流忱。

没有她,他根本不会有什么损失,照样风度翩翩、坚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