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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拨款给淮乡加固堤坝,是谢流忱向上级递交证据,极力游说,才获得拨款修建河堤。

等到?汛期来临,洪水滔滔,若不是提前修筑河堤,此地百姓险些要流离失所,死?伤无数。

无数人?的性命因此得以保全,裴若望听说此事,心想谢流忱大概很高兴,不是因为被召回京而高兴,而是能因他而活下来的人?越多,累加在崔韵时身上的气运便越多。

而后他又因破获轰动?朝野的官银造假案,官位再升了一个品阶。

朝中有人?对此颇为不满,觉得他翻身太快。

但谢流忱不成家不生?子?,每日都耗在官署,确实做出了实实在在的功绩,即便想要反对,也找不到?理由。

这?一日裴若望去他的新居探望他。

他如今住的地方不如从?前的那间宅子?大。

因当?初断亲时,他将所有的财产全部留在谢家,包括自己接手?一些原本亏损的商铺田地后妥善经营赚来的钱财。

明仪郡主为此很是愤怒,叫他有种就将命还给她,如此才算断得干净。

谢流忱并不理会,他将这?些留下,只是因为不想再用谢家的东西。

至于明仪郡主认定他亏欠谢家,那她便那般认为吧。

这?些年他给谢家带来的好处,是否能与谢家花在他身上的资源相互抵消,他不在乎。

他面皮厚,除了崔韵时,他从?不觉自己亏欠了谁。

裴若望刚进屋,就见谢流忱从?胸口拔出刀来。

裴若望啊地大叫一声,还来不及制止他,便看到?谢流忱一手?用巾帕捂住伤口,一手?慢慢给自己缠上纱布。

包扎好后,他套上衣裳,系紧腰带,又走到?香炉前,让身上沾染上浓重的香味。

裴若望这?才明白,为何自从?他回京,从?前原本身上只染浅淡香气,最厌浓香的人?,现在每日衣上的香都熏的那般浓。

原来是为了掩盖身上的血腥味。

看这?熟练的一整套动?作,根本就是每日都捅自己一刀,再收拾好出门上值练出来的。

他扶额,无奈至极:“你这?样自我?折磨也没用,她看不见,什么都不知道?,你就算是要使苦肉计,也得对方看得见才行。”

“我?知晓她看不到?,”谢流忱嘴唇没有一点血色,“但我?没法?给她偿命,吃点苦也是应当?的。”

“我?不能让自己好过,否则每一日都过得舒舒服服的,怎么对得起她。”

裴若望不知该怎么劝他。

早知如此,裴若望在他们成婚的第?一日就该直接告诉崔韵时,谢流忱嘴巴硬着,脑筋也扭曲着,喜欢你喜欢到?变态了,你别管他说什么狗话,一见面直接把他摁在墙上亲,他就老实了,随你摆弄了。

往后你的日子?就平平顺顺,称心如意了。

可?世上哪有如果。

如果本就是一个满怀怅恨的词。

又过一年,安平公主生?了场大病,病中请了谢流忱来。

谢流忱登门,安平公主更见老了,望着他的眼睛浑浊,又含着泪。

她道?:“你妹妹如今知道?错了,你心疼心疼她,可?怜可?怜她吧。”

她数次运作想将外孙女带回京城,却次次被人?从?中阻拦。

想到?外孙女受的苦,她的心都要痛化了。

她记得外孙的心肠一向很软,对妹妹们百般疼爱,对她这?个外祖母也是敬重有加,若非她误杀了他的妻子?,他们一家怎会闹成如今这?个模样。

公主老泪纵横:“我?遣人?去午周看望燕拾,你不知道?她只有一只手?一条腿,可?每日都要做苦役,做得手?裂出一道?道?血口,好了坏坏了好,那只手?,没有人?能忍心去看。你从?前多疼她啊,她苦得快死?了,你看见了,也一定会不忍心的。”

她知晓全都是谢流忱在阻拦,她才无法?将谢燕拾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