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纭是谁啊,也是村里的女孩吗?”
“不是呀,你们都见过的,在拜菩萨的时候。”
脑海里掠过那道戴面具的神秘身影。
“小傩?”
翠云点头。
“翠云,我今天听村长说,在这治好病,就得留在村子附近住,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菩萨只庇佑咱们村子,离得太远,就不归菩萨管了。”
“这样?啊”江迟迟装作惋惜叹气,“那送王船的仪式流程是怎么样?的,我还?没参加过这种神圣的仪式呢。”
翠云忽然细微颤抖了一下,她轻声细语告诉江迟迟,送王船仪式都在端午节当日清晨六点的女霞湖旁举行?,由大傩主持,建造完毕的王船会被所有村民合力推入水中。
“大傩在船头摇晃铜铃唱祝词,参与?仪式的人站在他?的身后,然后村里的人会点一把火”
这一把火将燃烧王船,铜铃声与?唱喏声不断,直至王船彻底沉入水底。
江迟迟的脸色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这不是明目张胆拿活人献祭吗!
注意到她的表情,翠云忙解释:“你别担心,有菩萨保佑不会出事的。王船沉水之后大家?会去渡厄洞迎接大傩和完成仪式的人。”
“等等——”江迟迟心里生?出浓浓的荒谬,“沉到水里,怎么又从渡厄洞出来了?
翠云摇摇头,“我也不明白?,大家?都说这是菩萨赐福,在王船上走了这一趟就是舍弃了前生?,三灾六病都会远离,获得新生?。”
电光火石间,江迟迟想到黄昏时,燕无歇曾说渡厄洞神像背后别有洞天,难不成有什么特殊的水下通道?
可如此大费周章,绝不是为了营造仪式的神秘感。
这其中,一定有非做不可的理由。
正欲再?询问?一些细节时,翠云的妈妈将她叫走了,她走时垂下眼睛,并不是高兴的模样?。
刚走两步,她回头冲江迟迟笑,语气依然活泼:“这个时节村子里多蛇虫,旅馆夜晚十点闭门?,不要太晚睡觉。”
“好。”江迟迟微微一怔,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看见翠云眼中似乎含着?水光。
但到底不是熟悉得可以随便探究别人家?事的关系,江迟迟目送着?这对?母女离开。
寂静的夜色笼罩连绵青山,村中民居绝大多数都还?亮着?或白?或黄的灯光。
村居门?口坐着?些三三两两聊天的村民,都是上了年纪的人。
江迟迟本想与?这些村民聊几句,再?打?听些消息,可走近时,脚步猛地停顿。
借着?村居大门?内透出来的灯光,江迟迟看清了眼前这群闲聊的老年人。他?们的容貌甚至称得上一句恐怖,大多数人外?貌上都有明显的缺陷。
大小眼、严重的龅牙、兔唇、单手畸形萎缩
只有个别看起来是正常人的长相。
江迟迟想起了翠云说的“诅咒”,这就是诅咒的具象化吗?
她悄无声息开了天眼,无数灰败的丝线在村中缠绕,纠缠不息。整个村子找不出几个生?命力旺盛之人,但他?们身上并没有阴气笼罩,是生?来就是如此。
他?们之间交谈用的都是闽南语,如听天书。江迟迟打?消了与?之交谈的念头,怀着?满腹沉思从霞河上方石桥走过。
视线忽然凝住。
夜色寂静,白?日里清澈见底的河水此刻暗沉沉,河底游弋着?许多细小的、手指长的“白?光”,平添了几分梦幻。
与?渡厄洞中的是同一种东西。
这到底是什么?江迟迟眉心微微蹙起。
苍白?修长的手忽然递到江迟迟面前。
握拢的手指张开,几点莹莹绿光翩然飞出,似夜里流光。
“真漂亮。”微弱的光映在少女皎洁的面庞,她轻轻伸出手,托住一只飞不动的绿光。
江迟迟记得,从前自己很骄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