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垂柳新绿,姹紫嫣红一片。
柔软轻纱从树梢垂落,长宁远眺着进入后宫内殿的必经之路,裙摆下的绣鞋一晃一晃。
“殿下,殿下您下来吧,实在是太危险了!”檀羽正?苦口婆心劝着。
长宁的另一位贴身侍女月华十分?沉着冷静,已经让宫人们?在树下围成一片,防止长宁意外掉落摔伤。
“不要。”长宁微微扬起下巴。
她得提前瞧瞧这些隐门灵师,挑一个合心意的。
否则日子那么长,朝夕相对,如果令人讨厌那该多难熬。
宫道上,内侍恭敬引着一位穿黑袍蓄长须的清瘦男子往后宫内殿走?来。
他身后雪白一片,是十余位意气风发的白袍少年,有男有女。
想?必是父皇说的隐门年轻一代的天骄们?,长宁托着下巴想?。
可惜有点远看不太清楚,只?能看见那黑袍灵师背后的一位少年身量高挑修长,在一众端雅少年郎里也显得鹤立鸡群。
“把那个西?番上贡的玩意拿上来。”长宁朝着下面喊。
一个前窄后宽带琉璃镜的东西?被搭人桥的内侍摇摇晃晃送上来。
长宁在手里把玩,脑海里无端端冒出三个字——
望远镜。
这突然想?到的名字还挺贴切。
成倍放大的画面映入眼中,长宁缓缓移动?着望远镜,一张张人脸晃来晃去,但无法精准找到自己想?看的那个人。
底下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殿下!!!”
还不等长宁低头询问什?么事,她骤然跌空。
新生的树枝难以长时间承受一个活人的重?量,它断了。
跌落时,长宁正?好看见走?向御花园的一群白袍少年们?。
干脆把她摔死吧,长宁绝望地?想?。
一角雪白衣袍闯入眼帘,以暗金云纹为底,繁复符文缓缓流动?变幻。
风卷着冷而淡的气息送到鼻尖。
像雪,长宁想?。
她安然落地?,檀羽和月华瞬间拥上来仔细检查,生怕伤着磕着一星半点。
长宁任由侍女检查,目光定定落在一步之外的少年。
银冠束发,俊美灼眼,鼻侧一枚小痣无端添了几?分?惑人,眉眼间隐隐有几?分?傲然不羁。
像话?本里写的精怪野鬼,长宁想?。
“隐门燕无歇,见过殿下。”他微微颔首,冷淡沉冽。
灵师地?位超然,即使见王公贵族也不必下跪,但像他这样敷衍的长宁还是第一次见。
“无歇,不得无礼。”黑袍灵师大步走?来,轻斥一声,便将人拉到身后,“殿下恕罪,我这弟子从未入宫,不识礼数,冒犯殿下了。”
长宁觉得有趣,这那里是训斥,分?明是维护。
“这位是隐门的三长老,惠清天师。”檀羽附在长宁耳边轻声说。
惠清天师收了一位天资卓绝的关门弟子,宝贝得和眼珠子似的,人尽皆知。
赔罪后的惠清带着弟子们?随内侍走?了,去皇后宫中面见。
长宁眼睛一转,提着裙摆后脚跟上
坤宁宫燃着淡淡的沉水香。
皇后与惠清客套几?句,便直入正?题。
“惠清道长,陛下与本宫也是实在无奈,才劳动?隐门的诸位灵师们?。”她叹息一声,“长宁体质有异,被鬼怪觊觎,防不胜防,钦天司灵师到底比不上隐门。”
惠清拱手,恭敬谦和道:“娘娘谬赞,殿下千金之体,自然贵重?。因门中长老各有要职难以脱身,我特意选了门内出色弟子,娘娘可留几?位在殿下身边随行保护。”
皇后垂下眼帘,慢慢抿了一口茶。
她是不太满意的,再出色也是年轻弟子,比不上天师可靠。
只?是,隐门地?位超然于各大灵师世家,并不受皇权管辖。
“劳惠清道长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