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着头迅速穿过座椅走到?前方。
江松清侧身狠狠瞪了她一眼,转头时又?已经?是一副严肃端庄的表情。
他郑重将剑匣交到?了江迟迟手中,语气肃穆:“戒骄戒躁,定心?养性?,牢记灵师职责。”
议论声由小变大,如潮水般在大殿内响起。
每位被?嘉奖的灵师都?会得到?一份隐门赠礼,但今年江松清送出的竟是——
流光剑。
“竟然是流光剑?江门主的意思难道是”
“小声点,江大小姐就在前面呢。”
“我听说小江灵师与隐门似乎有些渊源”
江迟迟看见熟悉的剑匣,又?抬头看江松清郑重的表情,迟疑开口:“给我,为什么?”
“你?配得上这把剑。”江松清松开手,沉沉的剑匣落在江迟迟手中。
她下意识扭头去找江千雪的身影。
出乎意料的,江千雪淡然端坐着喝茶,像是早已经?知道这件事。
江松清见江迟迟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心?里沉沉叹了一口气。
这剑他本不打算那么早送出的,年少成名?,风头太盛,总是容易招来是非。
只是——
他想起几日前的月夜,修长?身影披着凄迷月色踏入了隐门。
江松清披着衣服匆匆来迎,面对这位心?思难测的鬼王,他态度谨慎:“鬼君深夜来访,是为何事而来?”
青年矜贵漠然,抬手间捏出剑诀。
一道流光破开兵器库大门,嗡鸣不已停在他面前。
剑身如雪练,泛着流光。这柄剑,曾随他斩诛妖邪,斩万鬼。
“它有新主人了。”
殷红身影随着漫天风雪隐去。
江松清止住回忆,看着江迟迟抱剑离开的身影,一个问题在他心?头盘旋——
这样沉重的好,她当真承得起吗?
除夕清晨,风雪停。
泰山山顶设有巨大法坛,灵师们着雪白外袍,盘坐在法坛附近,黄幡随猎猎寒风飘摇。
三牲奉上,烛台插满手腕粗的贡烛,跳跃着橘红火光,在寒风中依然不息。
肃穆空灵的道乐从手持乐器的灵师指尖拨出,天师们头戴神明模样的面具,穿着或朱或紫的祭服,脚踏罡步缓缓吟唱:
“符命与通传,惠光照九泉。三魂朝上帝,七魄听灵篇!”
古朴铜铃晃动,幽远的铃音回荡在山间。
“三途离长?夜,五苦悉释愆孽海皆息浪,闻法到?人天”
嗡嗡的祈福念诵声伴随着吟唱响起。
漫长?的祈福法会直至太阳拨云见日,朝光落于法坛正?中才结束。
祈福会后,灵师们被?分派至泰山各殿接待香客解惑答疑。
直至日落,送走一波又?一波香客后,便是通宵举行的渡化法会。
渡这世间一切游离亡魂。
江迟迟忙到?头重脚轻,一直到?月落星疏才算结束了这一日。
她披着冷清月色孤身走在蜿蜒向上的石阶,朝着半山腰的灵尊正?殿走。
忙的时候不觉得冷,此刻一停歇下来,寒风钻入骨缝,冷得让人发抖。
“真讨厌过年啊”江迟迟嘟囔着,轻轻呵了一口气。
白雾扑出,稍微暖了一下冻至通红的手。
雪白的狐裘沉沉裹在了她身上。
江迟迟不必回头也知道是燕无?歇来了。
“酆都?今晚也有盛会吧,你?不回去吗?”江迟迟问。
“年年都?有,没什么可?看的。”
一柄黑伞挡去了纷纷扬扬的飘雪,他伸手扶住了险些滑到?的江迟迟。
“这么晚了,怎么不回去休息?”
江迟迟仰头看灯火辉煌的灵尊正?殿,声音恍如呓语:“今天过年,我得去看看阿爷。”
灵尊正?殿地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