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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刚沐浴完,被擦干净水后依然浑身散发着淡淡的、潮热的水汽,雪腮红润,朱唇微张,脸贴在他人的肩膀上,一副神志不清的样子。
看着像是困了,又看着像是病了。
有种说不出来的韵味,与昨晚一般。
段鹤当即眉头一拧,伸出手就要去抱,却被避开,他第一次对盘浔川展现出情绪,急切和烦躁从黑沉的眸中泄露出来。
“给我。”
盘浔川扯唇不屑地哼笑一声:“装不住了?”
段鹤并不理会盘浔川的冷嘲热讽,注意力只在钟年身上:“他很难受,需要休息。”
“用你说?没你碍事我都已经把人放床上了。”盘浔川再一次避开段鹤过来抢人的手。
这时,昏沉中的少年清醒过来几分,反应迟缓地注意到了段鹤的存在,眸子聚焦过去,下意识就朝自己信任的人伸手。
但刚抬起来,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按住了,同时腰上的手臂也在收紧。
“他要我。”段鹤说。
“他又没说话。”盘浔川侧过身去,不让段鹤看怀里的人,像是头护崽的狼一样,脊背拱起满是防备,“而且今天是我伺候不是你,村长没教你规矩?要是我再和村长告一次状,你就要被赶出箩汩殿了。”
段鹤的手僵在半空中,想起上午村长对自己说过的话,眸色沉下来。
最后,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盘浔川抱着少年走进屋里,被关在门外。
钟年被放在床上的时候略有感觉,揉了下眼睛,迷迷糊糊记得自己在片刻前见到了段鹤,张嘴就问:“鹤哥呢?”
盘浔川脸色黑下来,勾着钟年膝窝还没收回来的手掐紧了些:“你怎么老是找他,有我照顾你不就好了?”
钟年拧着眉尖不适地低呜一声,蜷了蜷双腿。
这样的反应一下把盘浔川心头的火勾成了另一种,熊熊燃烧起来。
“才刚洗完澡,又要出一身汗了。”他将钟年压在身下的长发勾出来,扑散在床上,视线滑到光泽莹白的锁骨上,“这么热,要不就不穿了?”
钟年似乎没听清盘浔川说话,舔了舔嘴唇说:“要喝水。”
盘浔川很快端了一杯水过来,喂到钟年嘴边。
钟年喝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硬生生止住喉头未被满足的渴意:“不要了。”
“这就不要了?还有一点,喝完吧。”盘浔川把杯子再凑过去。
没想到钟年反应很大,好像那杯子里装的是毒药一样,用力一推,就让盘浔川手里的水洒了。
这水还全洒在他自己身上,落在衣领处,打湿了一片。
水是温热的,不会烫到人,他慢半拍才反应过来,抹了一下衣领下面的地方,呆呆看着自己沾了水的手指,说:“湿了。”
盘浔川看看手里空掉的杯子,把杯沿最后那点小到忽略不计的水珠抿进嘴里,声音哑了不少:“那更要脱掉了,得换。”
钟年点点头,自觉地抬起手。
领口湿掉的衣服落在床下,盘浔川看了一眼就挪开视线,压制着呼吸说:“我去拿干衣服过来。”
去衣柜寻找其他睡衣的两分钟里,盘浔川脑子里闪过很多想法,挣扎过数次。
最后一抹脸,还是把自私的念头压下去。
不行……还是得穿的。
要是生病了那才是罪过。
好不容易找回了几分人的理智,盘浔川拿着睡衣回到床边,看到床上的风景后,脑中刚接上的弦又“嘎嘣”一下断裂了。
只见床上盖得好好的被子有一半滑落在地上,另一半则乱糟糟地拧成麻花被少年的腿绞着。
再走近,就能发现一条裤子躺在床脚处,明明刚刚那杯水也没洒在上面,却也湿了。
他看着备受神水折磨、昏昏沉沉的人,喉结一滚。
“小年……很难受吗?”
陷入沼泽之中不得解脱的钟年颤巍巍地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