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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出个皇后立稳脚跟, 正是因为在崇丰帝这儿失了希望, 才会将目光转向陆景策。

孟仕达也有私心, 从前他幺妹深深痴迷于陆景策,奈何陆景策一颗心都挂在沈怜枝身上,他幺妹在府里头是又哭又闹, 非陆景策不嫁。

这个妹妹是老来子,宰相极其疼爱她, 真是为她愁白了头, 可那时的陆世子与四殿下情比金坚, 有什么能将他二人分开?就在宰相与二小姐双双绝望之际,要去和亲的五公主沈惠宁跑了。

天助我也!

宰相一心想撮合女儿与陆景策,当务之急是要将沈怜枝快快送走,沈惠宁跑了,还剩个沈怜枝呢——他可是阴阳同体, 非要说他是个公主, 又有何不可呢?

那时宰相也是急昏了头,说出口便后悔了, 还当先帝会将他骂个狗血淋头,谁曾想先帝也是心急的糊涂了,竟然采纳了他的谏言,要让沈怜枝替嫁。

这事实在是荒唐,可每个人都为了一己私欲而选择沉默不言。

这才是最荒谬的——最终,怜枝便成了他们的牺牲品,去往了大夏和亲。

再之后陆景策入朝,与宰相等人亲近,宰相心存疑窦,不敢无所保留,这也难怪——不是一家子人,总该防着点的。

沈怜枝走后,孟仕达也曾旁敲侧击几次,可陆景策总不给他个准话,只与他打太极,孟仕达觉着无望了,也曾劝过妹妹几次。

他甚至连楚王不能人道的传闻都给她说了,可他妹妹就是疯魔了,说别说是传闻了,就算他真的不能人道,她也不在意。

彼时沈怜枝已成了夏人的阏氏,她与陆景策之间唯一的阻碍也没了,孟仕达此刻再让她放弃,无疑是将她燃烧起的满腔希望都破灭了,那二小姐怎么愿意,怎么甘心?

无法,只好一直拖着,这样拖着,就等到了沈怜枝回来,等到他二人即将成婚。

人心都死了,陆景策忽然又说什么“事在人为”,陆景策抬起眼,接下了孟仕达那句未尽的话语,“那又如何呢?”

他直视着孟仕达的眼睛,眼瞳深黑而摄人心魄,陆景策的嘴角缓慢的往上勾起,形成一道完美的弯弧,他极轻地开口道:“有些话,只有在人活着的时候才管用。”

天虽寒,可不羡仙楼内烧了银丝炭,温暖如春,可孟仕达听着他这句话,却好像站在了冰天雪地之间,有无数股风穿透他的皮肉,深深扎进他的骨头里。

哐!孟仕达脸色发白的,双腿一软,还好及时抓住了栏杆才未从楼上翻下去,陆景策好整以暇地看着洋相百出的他,他仍然淡淡笑着:“你以为呢?”

“小孟大人。”

崇丰帝就在二楼的雅间内,这是真正的天子脚下,陆景策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如此胆大包天的话语。

他什么意思,他要弑君?!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还是……电光火石之间,孟仕达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从前听过一耳朵的秘闻,说先帝之死有蹊跷,当初那个方士……是陆景策找进宫中来的。

孟仕达抓着栏杆的手不住地颤抖着,因为力气过大,以至于木刺扎进手中了也不敢挪动,陆景策……他几乎不敢多看这面容俊秀尊贵的男人一眼,早知陆景策绝非良善之人,却未想到能心狠手辣到如此地步。

这个人太阴险了,他是真的视人命为草芥——就连龙椅上那个,他也没放在眼里,这张画皮实在是华美俊雅,任谁都想不到此人心肝肺都是黑的,他怎么能让妹妹嫁给这样一个人?

可是……那可是皇后之位,若他妹妹成了皇后……

“可,可安……”孟仕达又小声问道。

陆景策忽然沉默了,他背过手,下颌微抬,目光望向了远处,望向了遥不可及的天边,他缄默良久,直到很久之后孟仕达仍然没能揣摩出那一刻他眼中的深意。

最后,他开口了,仍然是刚才那样泰然自若的姿态与声音。

“他?”

陆景策露齿一笑。

“他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