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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那夏人死了,无人再为他送信了——终究,这一点慰藉也要剥除。

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由有些落寞,而后忽然惊觉自己许久没说话,萨仁也不知何时收了声,目光飘向案几边上怜枝随意扔着的那狼牙项链。

“哦!”萨仁讶然道,“是大王的狼牙项链!”

“大王竟将这狼牙赠予阏氏了——这是大王的珍爱之物,多年不离身。”

她又将这牙的来历与怜枝细细说了一通,又煞有其事道:“咱们草原上有个风俗,男儿若有了心爱的人,便将自己第一次所得的狼牙赠予他,二人方能长长久久。”

怜枝不知那丑牙背后藏了这样多的故事,一时百感交集,可这还没完,萨仁又开口了——

她感慨道:“大王待阏氏真是用情至深,他为了让公主向阏氏服软,可是做了件大事呢!”

第025章 美人醉灯下

大王凯旋而归, 回了单于庭自最要好好庆贺一番。

原本斯钦巴日刚回来那日,便已命人备好了酒肉筵席,只待天黑后围着篝火与草原众将士们豪饮, 谁料赶上阏氏出事, 这贺宴也就被搁在一旁。

阏氏身子迟迟不见好, 他也没有欢庆的心思, 贺宴的日子便一推再推,没个下落。

可就在备宴的侍仆们皆以为这宴要不了了之之时, 大王又不知怎的提了起来——

“今夜罢!”斯钦巴日这样道。

这是大王即位来的第一场贺宴,自不可怠慢, 其规模就好比单于大婚那日, 各部落王携妻妾前来觐见单于以示忠诚。

随单于征伐的二十四长*1, 以及此次战役的大功臣,喀喇沁部落的部落王查干围坐在单于与苏日娜公主身旁,余下贵族们也是正襟危坐。

这是贺宴, 可斯钦巴日的脸色却不大好看,阴沉着脸, 席间甚至不常抬首, 歌舞毕后, 他蓦得放下了酒爵,青铜磕在案上,闷闷一声响,却使得所有人昂首看来。

斯钦巴日目光从席间所有人身上缓慢划过,他挺起背来, 高声道:“叛贼扎那已死!”

扎那便是那煽动叛乱的部落王, 单于道:“本王亲手割下他的头颅,从而换得草原安宁——至于你们, 你们是否真心敬重于我?”

都已见识过单于的雷霆手段,众贵族们纷纷表露忠心,斯钦巴日面无表情地听过他们这些废话,最后一抬手止住他们的话头。

“我看未必。”他如此断言道。

“若你们真的忠心——又怎么敢欺负到本王的阏氏头上去!”

跪坐在斯钦巴日身旁的苏日娜脸色倏然变化,她忍不住喝止道:“单于!”

“嗤。”斯钦巴日不过凉凉地瞟她一眼,仍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胆子倒是大的很啊,竟敢眼睁睁地看着本王的阏氏受鞭刑!”

这是明着打苏日娜的脸了,苏日娜狠咬着后槽牙,朝不远处木案边的贵族使了个眼色,那贵族便惴惴解释道:“大王……当时…也是事出有因,阏氏与故国通信,本就不合规矩……”

“他是本王的阏氏,他想做什么轮得到你们来说三道四?!”斯钦巴日一扬眉,“违逆他,就是违逆本王,至于违逆本王的后果——”

他略一顿,而后从脚下扯出个大牛皮袋来,手臂一抡砸在身前,“轰”的一声响,身前酒爵都被震倒,可更令人震撼与毛骨悚然的,是从那牛皮袋中骨碌碌滚落的东西——

三个人头。

三个叛乱王的人头。

“抗我者,格杀勿论。”

他说罢便转身离去,苏日娜在木案边,牙关紧咬着——这便是她当时非要叫怜枝亲口承认自己是奸细的缘由,她这个弟弟……谁知道往后还会再为那男狐狸精发什么疯!

可斯钦巴日此事做的如此决绝,苏日娜再不乐意,也只能咽下这口气了。

——“事情就是这样了。”萨仁眨着眼睛同怜枝道,“真没想到大王会说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