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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开天眼遭剧透 翻云袖 135227 字 2个月前

去师父性命的存在。

其他更弱小更无助的人,则憎恨得更广泛,更模糊。

于是他们憎恨魔,乃至半魔——包括魔修。

九方策道:“现在这些孩子倒是很听话,很懂事,知道去体谅别人的难处,理解别人的不易,懂得半魔与人都是生灵,皆有好坏。等到过一段时日,天魔再度降世,魔祸蔓延,他们在血腥里厮杀不休,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亲朋手足惨死在魔族的屠戮之中,最终会忍不住放下这份仁慈,同样会去恨,恨会让自己好过得多。”

“也会有人选择不去憎恨。”千雪浪顿了顿,“也会有人选择不去迁怒。”

九方策轻轻叹息了一声:“是啊,我也真希望我能失算一回,我也希望,上苍能给我的海潮儿这份垂怜,让她得到……呵,我甚至不奢求怜悯与同情,我只奢求他们能给予我的海潮儿一份公正,倘若那样……”

“倘若那样的话,我就会让这件事按照它原本的面貌走下去。”

他说出这些话时,既不惶恐,也全无畏怯,只是冷静而平常地讲述着,然而这种平静之下潜藏的疯狂,让千雪浪深深皱起了眉头。

危石的神色看起来已有几分浑噩。

“在他们决定处死海潮儿时,我……想了许多——”也许这些话在九方策的心中积压了足足六十年,他说起来时,倒像将自己的心活生生剖出来,并没有去理会另外两人的脸色,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我想到我们的初见,她那时候救了重伤的我,带着我这个累赘上路,路上遇到妖兽时,她本可以轻易逃走,却为了我显露魔身。”

他喃喃道:“我还记得她袒露着魔身,露出非常寂寞的神色,好像已准备好接受旁人的恶意一样。也记得,她发觉我没有流露出嫌恶之色时的模样,那实在是……实在是非常非常的开心,几乎叫我一下子就动心了。”

“后来,她又陆陆续续帮过不少人,有时候总会遇到难处,不得不暴露身份,有时候却是叫人逼出来的。那些被她所救的人有些感激又害怕,有些则只有害怕与憎恨,我也明白,那些人不过是平庸凡俗,无非是不想沾惹是非而已。”

千雪浪听了,觉得心里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明白,只是茫然地看着这个多思之人心中空烧的火焰,因多智而多思,因多情而多欲。

他的爱,究竟是保护了水无尘,还是困住了水无尘呢?

“岱海已如此寸步难行,更何况是对抗天魔。”九方策低声道,“她如何能去对抗那份原始的血脉,即便能够——即便能够,她又要以怎样的身份出现呢?旁人又是否相信她的诚意?倘若有几个欲斩妖除魔而后快的暴烈脾气,觉得她是天魔派来的细作。那时候,我又要去哪里找寻她呢?于是我想,罢了。”

其实千雪浪隐隐约约感觉到,除去对水无尘安危的惶恐之外,在九方策的忧虑之下,仍藏有一丝甜蜜甘美的快乐。

旁人惋惜至极的权势地位甚至于名声,对九方策来讲实在不值一提,他只想与水无尘永远隐居在那座小小的院子之中,做一对无忧无虑的夫妻。

这本是十分叫人欢喜,十分叫人开心的一桩姻缘,就像最初时见到那般美好,要是它真能保持初见时的模样,那就更好了。

在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千雪浪还无法完全体会到,然而此时此刻,他隐隐约约能够明白九方策的贪婪。

因为有时候,他也会想将任逸绝变得很小,装在口袋之中到处带着走。这样就不用担心分开的时候,任逸绝会不会出什么意外,或是发生什么变故。

然而人不是物品,杂念更不是真实,一旦将杂念付诸于行动,那么它就会成为一个真实的噩梦。

千雪浪淡淡道:“你毕竟冤枉了她。”

他这话说来十分残忍,九方策沉默片刻,仍是应下:“是啊,我毕竟……冤枉了海潮儿。”

就在两人说话之时,危石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一般大笑起来,笑声十分凄凉,他喉中有血,因此一边笑一边咳,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