障, 不消片刻,血障已听见迸裂之声, 虽未完全破损, 但细缝已生, 碎裂不过是时间问题。
千雪浪神色一凝,喝道:“未闻锋!”
好在未闻锋似还没有完全失去神智, 闻声后神色微微变化, 抬起头来, 二人正对上双眼。
未闻锋眼中,正熊熊燃烧着六十年前的战火。
千雪浪当机立断, 趁着未闻锋短暂失神之际,神识离躯,毫不犹豫没入未闻锋的识海之中。
失去元神的身躯持刀而立,双目微垂,神色安静从容,血障自主人身躯之中汲取灵力,源源不断地维护修复。
被入侵识海的身躯持剑欲挥,双眼空洞,神色痛苦莫名,悲郁之气暂止攻势,只幽幽围绕血障身侧。
天地滞于这瞬间片刻。
庙外茫茫乾坤,庙内半身菩萨,正垂首端详。
千雪浪最先听见的是一声琴弦绝响,他抬头望去,只见残阳如血,空中高悬一人,单腿盘起,以托琴身,此时正闭目凝神,一弦一音,断去身旁数名魔人的性命。
是师父……
和天钧近成仙身,其音是何等威力,魔人尸首分离,血液冲天而起,化成漫天血雨淋淋而下。
“众人且退!”
和天钧不知感知到什么,忽然睁开双眼,起身不再恋战,他单臂挽住长琴,拈指挽弦,拉若满弓,瞬息便整张琴断裂爆开,无形音波爆卷八方,不分敌友。
没有反应过来的几人顿遭重创,呕血不止。
问天破琴而出,和天钧握剑追去,瞬间不见踪影。
“留神!”
耳边忽来一声呵斥,千雪浪顿觉手腕一紧,只见万千剑光如天网覆盖,将袭来的数名魔人尽数绞杀,银光之中,血沫横飞,惨状令人心惊胆战。
千雪浪回身站定,自系腕的拂尘看去,望见身旁站定一名神情肃穆的蓝衫女子,左手执着拂尘,右手凝作剑指,长眉凤眼,顾盼间别有一番端庄威严。
是任苍冥。
如此看来,任逸绝与他娘倒是生得有些相像。千雪浪没由来得想。
任苍冥剑指向天,目光凛冽,剑意引动天地,无数兵刃嗡嗡作响,她转脸道:“魔主实力过于强悍,由我助阵和天钧,你去支援解博识。”
“走!”
任苍冥将拂尘一扬,千雪浪只觉得身子一轻,往师父相反的方向而去,他回头观瞧,只见鲛绡长裙于风中烈烈作响,很快化作天边一道青光。
大地上,众人交战不止,金戈不绝,焦土绵延,满目尽是疮痍。
这……是未闻锋的记忆。
就在此时,千雪浪忽感脑中一阵针扎般的剧痛,未闻锋的声音好似自幽冥之中传来,在脑海中回响。
“滚·出·去!”
他一字一顿,说得缓慢而坚定,千雪浪只觉得身体被什么力量轻飘飘地推出,直直跌坠入万物不复存在的无间之中。
不知坠落多久,千雪浪见到一点光芒,双脚终于又站定下来。
千雪浪重回到了大地之上。
比起方才的惨烈厮杀,这次的大地寂静许多,只有火焰燃烧,偶听几声欣慰欢笑,也很快转于悲嚎。
不知过去多少日,满地都是残肢断首,还有无数死不瞑目的尸体交织在一处。
千雪浪轻轻迈步,走在这片死亡的大地上,他素白的衣摆很快被染成血红,行动间如血花四散,仿佛这场杀戮还未停下。
他看见了伤心欲绝的崔玄蝉,此时的崔玄蝉面容倒还年轻,正俯在一名书生打扮的修士胸前痛哭,哭声凄厉痛苦,犹如野兽哀鸣。
任苍冥一身蓝衣已被血染透大半,她似也无力支撑,滑落在地,靠在一柄剑上闭目养神,胸膛不住起伏,脸色苍白无比。
还有许许多多,伤心之人,木然之人,悲哀之人。
最后,千雪浪走到了这片大地的尽头,如血残阳之下,他看见了未闻锋。
未闻锋跪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