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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那些手牢牢攥在一起。

他看着谢弗勒尔被亲朋挚友簇拥,意气风发,他看着谢弗勒尔原来一点都不孤独,原来他的小谢弗有那么多朋友。

谢弗勒尔·瓦格纳并没有那么需要他。

原来谢弗不是怪物,原来怪物只有他一个,原来谢弗勒尔已经完全忘记了他。

格云瑟说:“谢弗。”

“谢弗。”

“谢弗。”

这是格云瑟的最后一朵紫罗兰,冰冷、苦涩、没有任何香气,谢弗把它吞下去,像吞下最寒冷的苦酒。

格云瑟被钉上镣铐,冰冷的镣铐直接铆进骨缝,这些人疑惑于他怎么好像不知道疼,把手下得很重。

傲慢的格云瑟·海因里希才不会让他们如愿。

他无声呢喃着“只要谢弗现在来就原谅他”、“只要谢弗帮忙揍一顿这群混蛋就原谅他”、“只要谢弗勒尔·瓦格纳狠狠摔一跤就原谅他”……这底线有点低了,落败的野心家很恶毒地想,还是改成“摔断一条腿”。

不过谢弗勒尔·瓦格纳也并没有摔断一条腿。

格云瑟说:“谢弗。”

没有人出现。

格云瑟真不是个多大度、多宽容的人,真的不是。

他蜷缩在散落的银色长发里,戴着手铐,脚镣,脖颈上拴着颈环,像个动物。

“我原谅你。”格云瑟低声飞快地说,“好了,第三次用完了。”

“你没有在七岁那年杀掉我,你没有在十八岁那年杀掉我,你没有在冰河舰上杀掉我,你没有用你的枪杀掉我,你没有用你的军队杀掉我,你妄想用爱杀我,我不上你的当。”

“我不爱你,我不认输,我从没爱过你。”

格云瑟放任意识流逝,他看着谢弗勒尔和他的朋友们,看着根本不孤独的谢弗勒尔·瓦格纳,他无法控制荆棘蔓延:“我很生气。”

“我很……恨你。”

格云瑟说:“我不原谅你了。”

第44章 “再见。”

格云瑟忘记了一切。

苍白的躯壳里不再开出紫罗兰花。

谢弗跪在狭窄的囚笼边上, 柔声劝哄蜷在里面的人回到温暖安全的卧室,银发散乱,宝石似的、无机质的冰凉紫色眼瞳动了动, 陌生地望着他。

“我叫谢弗。”谢弗伸手,理顺格云瑟的银发, 拨到翼翅似的蝴蝶骨后,“谢弗勒尔·瓦格纳。”

他把新摘的紫罗兰给格云瑟看:“我是你的朋友。”

格云瑟说:“我没有朋友。”

谢弗进笼子陪他, 给他编一个故事:“被你识破了,海因里希少将,现在正在打星际战争, 我们在一个舰队服役, 你十分英勇、奋不顾身, 为了掩护战友撤退而被俘,我是来营救你的瓦格纳上尉。”

“现在我们已经到了安全点。”谢弗轻轻摸他的头发,“我们要在这待几天,等待母舰接我们回家。”

这说法好接受多了, 格云瑟的眼睛动了动,态度稍微缓和,分给他一点地方:“我得到勋章了吗?”

“当然。”谢弗说,“阁下,您的勋章多到数不清。”

这话还算好听。

格云瑟扬了扬下颌, 勉强允许谢弗抱他:“你的发音很差, 海因里希的‘希’不是你那么念的。”

讲实话这语气在目空一切的“帝国长剑”这真的不算很刻薄。

但瓦格纳上尉的神情像是要没骨气地哭鼻子了。

海因里希少将身陷囹圄, 还需要人家营救, 只好纡尊降贵、勉强妥协:“行了, 行了,暂时允许你叫我格云瑟……说真的, 你这种脾气是怎么混进的帝国舰队?”

谢弗把他抱出笼子,动作谨慎,力道轻柔,格云瑟阁下执意要去浴室,哪怕什么也不记得了,这种贵族脾气依然长在紫罗兰的花梗里。

“浴盐,香熏。”格云瑟蹙着眉,嫌弃安全点的简陋,“连水果也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