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珩紧闭着眼睛低头,抿到打颤的嘴唇静静贴着季斓冬的头发,手上的力道不敢过重, 呼吸也极力保证轻缓。
季斓冬和他用同款洗发水, 但季斓冬的味道简直就像是深夜森林水潭旁, 那一点淡白色的湿润凉雾。
允许盘桓, 允许停留, 甚至你想要拥抱一团雾,那也非常简单, 张开胳膊就可以。
就是有件事得知道。
它是雾。
太阳一出来,就会不见了。
……
厉珩抬手,隔着纯棉质地的家居服,轻轻抚摸季斓冬的脊背。
掌心的触感清晰。
柔软布料下,是虽然清瘦,但的的确确真实存在的人。
正在好好睡觉的人甚至有些被打扰到,苍白微冷的侧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
厉珩不再吵他,系统相当体贴且全能地调暗灯光,把小狗毛全都捡走,把没做完的蛋糕材料隔空送去冰箱。
等系统绕木屋三圈的数据条吭哧吭哧拖着条被子回来,发现这两个人已经相拥着睡得很舒服。
布丁也高高兴兴前爪盖脸睡熟了。
系统不甘示弱,挤进季斓冬的家居服,它想找个最适合保卫季斓冬的地方,想要跑去左胸口,却忽然觉得不对。
系统突然抬起蘑菇盖。
……季斓冬醒着。
厉珩没察觉,他这些天看似是家里最稳、最沉得住气的,其实身心都已熬到了那根完全绷紧的弦上,系统没少看见厉组长一个人飙车去调查局监狱里收拾那些混蛋解压。
现在看到季斓冬睡得很好,那根弦骤然松开一大截,厉珩也需要倒头睡一觉。
……所以季斓冬影帝级别的演技其实根本一丁点都没滑落。
厉珩这种抓贼这么厉害的人,都被轻松哄睡着了。
系统呆呆看着阔别很久的季斓冬。
季斓冬轻轻弯起眼睛,和朋友打招呼。
变得稍微有点温暖了的、依旧很瘦削的苍白手指,轻轻摸蘑菇,力道很柔和,很让蘑菇一不小心就会扔掉喇叭消音大哭。
系统迫不及待看清季斓冬的眼睛。
这双眼睛疲倦,安静,目光很清明温柔。
并不作假,看得出是高兴的,薄薄一层雾从容遮住经年未愈的旧伤痕。
系统不是很能管得住数据条了:「季斓冬。」
「季斓冬。」系统紧紧抱住他的手,「季斓冬,你难受不难受?好一点了没有?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很想你,我很想你,你愿意回来吗?我怕你疼。」
系统结结巴巴:「我很……很高兴,我超级高兴再见面。」
季斓冬表示自己也超级高兴再见面。
系统破涕为笑:「骗人,你就是一点点高兴,你的‘高兴’还没修好呢。」
季斓冬慢慢地写:是吗?
季斓冬还没有太想起怎么说话,他沉默了太久,久到喉咙已经忘记如何发声。
但还是轻轻捏了捏蘑菇朋友,以示道歉,他是真的以为自己已经很高兴了。
他还有点惊讶,也只是很微弱的一点,“惊讶”也还没修好,所有鲜明的、清晰的、能让人感觉到世界有颜色、自己在活着的情绪都没修好,远比身体难修补得多。
季斓冬逗它:哇。
季斓冬写:适合做蘑菇。
季斓冬很有耐心地慢慢画两个蘑菇蹲在一起。
系统蘑菇果然不争气地被逗笑,又跑去季斓冬眼前,蹦蹦跳跳和他玩,他们一直玩到季斓冬确实很累了,脸上那一点微弱的血色褪尽,微微弯着的眼睛里透出倦色。
系统忽然下定决心。
「季斓冬。」
「你……听我说。」
「你来定计划,如果你不喜欢人,我们可以连夜逃跑。」
系统现在是急救车了,昧着良心对不起厉珩,它要优先保护季斓冬:「我们开着车带着布丁去玩雪,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