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在大殿中央的舞台上翩翩起舞。
郑来仪眼见着一个人影自席上起身,从偏门出去了。当即拽了拽郑远持的袖子,低声道:“女儿出去透透气。”
郑远持点头同意,略叮嘱女儿两句,便转身与凑上来的户部尚书继续说话。
郑来仪迈出流珠殿,沿着临水的九曲木栈走到金澧池的对岸,对面灯火辉煌与熙攘人声都已离得远了,脚步略停,犹豫了一下。
“四姑娘是在找我么?”
树后绕出一个人来,面容和善,笑意吟吟,正是兵部尚书杜昌益的儿子杜境宽。
“知道我跟着你,还故意走得那么快。”郑来仪语气有几分不快。
杜境宽笑着拱手:“在下的错。姑娘找我有何事?”
“倒没什么要紧的事。只是殿中憋闷出来透气,看见熟悉的身影,下意识便跟上来了。”郑来仪挑了挑眉。
杜境宽点头,面上一时欲言又止。郑来仪抱着手臂,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
“……今日,怎么没见三姑娘?”
郑来仪心中暗笑,脸色却不无忧愁:“姐姐病了,卧床好些日子了……”
杜境宽一惊:“怎会如此?前日见她还是好好的!”
“前日?你前日何时见的我姐姐,我怎么不知?”
杜境宽看见郑来仪面露狡黠笑意,顿时醒悟,松一口气:“姑娘莫逗我呀!”
“你喜欢我姐姐,为何不说?”
“我——”杜境宽一向快人快语,此时也被问得微红了脸,声音低了下来,“谁说我没说过……”
“你和谁说了?我怎么不知?”
杜境宽猛地抬头:“这样的事怎好对外人说?绵韵她、她知道的……”
郑来仪轻笑一声,正色道:“你不昭告天下,有的是人上门提亲,难道你不知,那平野王妃几次三番登我们家门,就是看中了姐姐要她做儿媳妇,就差交换庚帖了!”
杜境宽顿时慌乱:“我、我是和父亲提过,但他说不着急,要等一等,国公爷他——”
“杜境宽,是你要娶绵韵,不是你父亲娶她,也不是你娶我父亲。”
杜境宽面上羞赧,声音低了下来:“你说得对,我知道的……”
“哼,要不是绵韵对你也有好感,我才不来踩这趟浑水。”
杜境宽立时面露喜色:“是她和你说的么?她对我也——”
“所以你预备怎么办?”
杜境宽神情笃定,立即道:“当然是要娶她!我明日就准备聘礼,上门求亲!”
郑来仪笑了起来:“倒也没这么着急,你放在心上,别让人横插一杠就好。”
“我自然是放在心上的……”杜境宽嘟囔着,目光在郑来仪的脸上滚了一滚,突然露出几分奇怪的笑意。
“你笑什么?”
“四姑娘帮在下的忙,可也是顺便为了自己?”
“……什么意思?”
“叔山家交换庚帖,是为了大郎还是二郎?”
郑来仪脸色冷了几分:“大郎如何,二郎又如何?”
“在下对大郎不甚了解,倒对今日殿上风光无限的二郎略知一二。哦——差点忘了,”杜境宽拉长声音,“四姑娘和叔山二郎也算是颇有缘分的,是吧?”
杜境宽本就是说话百无禁忌的开朗性子,索性问她:“你们相识于难中,叔山梧救过你,姑娘觉得他这人怎样?”
“不怎么样。”
“可我前日与他喝茶,还从他口中听到你的名字……”
“怎么可能。”
“是真的啊!我看他受了伤,问怎么回事,他说在青州遇到了刺客,他伤重时,是郑四小姐——”
“别说了。”
溶溶月色下,郑来仪面色冷厉,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杜境宽乖觉地闭上了嘴。
绵韵说得不错,一提到叔山二郎,她四妹妹的反应便如同听到洪水猛兽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