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就好。送你。”
郑来仪微怔,叔山梧的脸隐在黑暗中,声音清晰而沉着。
“接着。它是你的了。”
“我只是借——”
她分辩的话没说完,手上一凉,那把匕首被塞进她手心,男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楼梯口-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宫宴结束,郑远持应付完一众同僚后登上马车,看向委顿在车厢角落的女儿,眉头紧拧。
郑来仪摇了摇头:“没事,父亲。我就是有些累了。”
见女儿这副状态,郑国公转头问紫袖:“怎么回事,来仪今日席上到底去了哪儿?竟将一身衣服都换了?”
他心中大概有个猜想,可能是在金澧池边贪玩不慎落了水,可若只是这样,这丫头不至于神色如此萎靡,连话都懒得说。
紫袖的话更加让他不安:“老、老爷,婢子也不知,是指挥使大人叫我去翙羽阁接小姐,接到她时——”
“别说了,紫袖。”
郑远持几乎要跳起来:“指挥使?叔山梧??!!”他抓起郑来仪的手臂,皱眉问道,“你的跳脱呢?椒椒!”
郑来仪这才意识到,自己竟把金跳脱落在了翙羽阁。
“丢了。”她叹了口气。
“丢了?!叔山家那小子对你干什么了?!!首饰也没了,衣服也换了!!你们——”
“我们没事,他只是路过。”
紫袖在角落哆哆嗦嗦地小声:“指挥使大人他说,让婢子留心……舜王世子,让他别靠近小姐……”
郑远持一惊,想到宴席将散时,李德音也换了一身衣服脚步匆忙地回到了席上。方才宫门口和舜王告别,往常总要来问候自己的世子竟躲得远远的,畏畏缩缩不敢上前……
他的视线落在郑来仪露出的半截脖颈上,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红痕,一直向下延伸,消失在围拢的帔帛下面。
郑远持声音带了怒气:“李德音?!这竖子!!竟敢对你——”
“父亲,小声些。”郑来仪语气疲惫,“我没事,什么也没发生。”
紫袖哭出声来:“呜呜呜……是婢子没用,没跟紧小姐……若不是指挥使大人,险些出了大事……”
郑远持一掌拍在手边的矮几上,咬牙切齿。
“我郑远持敬他舜王三分,他这畜生儿子竟然敢对我女儿——哼!!我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父亲,”郑来仪伸手按在郑远持的手背,“我没事,您莫要冲动。”
“女儿绝不会委屈自己,今日也差一点就对他动手了……”
郑来仪沉眉。若不是叔山梧拦住了自己,今日一时冲动,事情恐怕已经闹得不可收拾。但无论如何,也不能再下意识去依赖他的保护。
她语气疲惫却认真地安抚郑远持,“女儿往后会远离他,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了,您放心吧。舜王势大,您在朝中行走,不必因为女儿树敌。”
郑远持听着女儿懂事的语气,愈发愤懑,然而终究是没再发作。
本来看舜王世子待椒椒不错,二人又是一同长大,凭借他的出身背景,倘若椒椒喜欢,也未必不是心中的佳婿人选。
可此事一出,他不去找那李德音的麻烦已经是仁至义尽了。郑远持眉眼阴沉地看着娇花一样的女儿,心痛兼后怕皆有。
他想着,四丫头的婚事,还是应当尽早定下。
第35章 她那样的出身,如何会看上叔山氏的门第?
八月初十, 诸事皆宜。一大早杜府的媒人便登上了郑国公府的大门。
此次中枢官员变动中,杜境宽从兵部员外郎升从四品兵部司郎中,是兵部唯一一个得到擢升的职官。他在同僚中一向有办事漂亮不拖沓、为人直爽痛快的风评, 也不因父亲是兵部的主官而有任何骄躁浮杂的作风。
作为兵部少数几个参与禁军改革的职官, 圣人还特别委任他负责相当核心的禁军募兵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