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有的作战部署,中军大帐里议论汹汹。
祖坤的嗓门最亮,“要我说还是照着原定的计划来,江北三胡之中,当属燕国力最弱,北有魏、西有秦,哪个都够那慕容小子喝上一壶!他这几年趁着我大晋内乱,屡屡派兵骚扰边境,最终也不过是掠夺些人户财宝而已,真教他打过江来,我谅他没那个胆子!”
褚恭和他的看法差不多,“冯毅在这、这个节骨眼上请求增援,就、就是不想听调,故、故意夸大其词罢了!”
他说一句话得花旁人两句话的功夫,上官云急得直嘬牙花,边听边替他使劲,好不容易等到他说完了,上官云立刻将话接过来,道:
“他知道咱们手里有多少人马,算准了咱们没有余力增援他等到这边将何穆之打得差不多了,他再上表说自己已将燕人打退,这么一来,他之前兵败溃走的事不就揭过去了到最后他冯毅非但无过,反倒还立了大功呐!”
褚恭连吧唧嘴带点头,“对,就、就是这个意思!”
“小矮马这话说得透彻!”卢锋冲上官云笑笑,转头对李勖道:“主公,末将也以为暂时不必理会他等到收拾完何穆之再腾出手来收拾他不迟!”
眼下最大的问题就是兵力不足,若再分散一部分到江北去,万一两头都牵制住了,迟早会被拖垮。是以卢锋这话一出,其他人也纷纷出言附和,大多都主张将兵力集中起来对付何穆之
他们分析的未尝没有道理,可李勖心里却另有打算。
韶音手里那柄金蛇信乃是由何穆之所赠,是当年何威北伐时从燕人手里俘获的皇族之物。江上遇险那日,这金蛇信重新落到了燕人手里,就此消失无踪,可就在前几日,它又经由王微之之手,再次回到了韶音身边。
王微之是怎么得到金蛇信的个中曲折谁都说不清楚,或许是捡的或许是另有机缘巧合,他有许多借口可找。没有确凿证据,谁都不能一口断定王氏与胡人暗通款曲,他们到底想干这么,也只能走着瞧。
不过今日之事倒教李勖一下子看明白了。
诱胡兵来犯,借以保全冯毅,多么拙劣的模仿,更像是明晃晃的挑衅。
若是冯毅老实听调,也不是不能容他王氏毕竟是韶音的外家,只要他们不再生事,也可以不将他们赶尽杀绝。特别是王微之虽然李勖很想将他碎尸万段,可那样一来反倒是惹了韶音的怜惜,还不如教他好好活着
“穷寇勿迫,此用兵之法也”,可若是穷寇不识好歹,就要将其一击毙命,以儆效尤。
诚然,这样做是有些冒险,但与收效相比,这个险很是值得一冒。
李勖做决定时,总是会不自觉地抚上环首刀。
温衡见他久不答话,心里忽地一动“广陵与京口之间虽有四十里长江可凭,风波险恶,可若是巧借天时,长江也并非不能渡。稳妥起见,可再留一千人马驻守京口,一旦对岸有变,也可立即做出反应。”
李勖眸中露出精光,出言纠正他“不,一千不够,至少三千,也不能驻在京口,他既要援兵,咱们就遂了他的心愿,给他援兵!”
温衡先是吃了一惊,之后才有些明白他的意思,随即皱眉琢磨起来。
偌大一张牛皮舆图铺在大帐正中,自北向南依次划出三道天险:黄河,淮水,长江。
徐凌的目光已在长江和淮水之间走了几个来回,几次欲言又止。他是降将,满座之中属他资历最浅,这个时候还轮不到他说话。
不料李勖突然发问,“霄云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军中虽是令出必行,但在此之前,大可畅所欲言。”
徐凌略微思索了片刻,话仍回的谨慎,“这样一来,上游的排布是不是也要跟着动一动”
李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徐凌心下稍松,指着历阳道:
“主公请看,此地乃是秦之古地,东南二十六里有横江渡,正东二十里又有当利口,正是当年孙策跃马长江之处。这只是近处之利,主公再往远看,此地东屏建康,横在京师与江州之间既可阻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