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阿姐的孩子是怎么来的了,原来如此啊!
李勖看着他气呼呼的背影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回头问韶音,“你说他了”
韶音道:“莫理他,水已经给你备好了,快去洗洗,一会儿着凉了。”
……
今夜是出征前的最后一夜。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这件事,帐外留了一豆昏灯,伪作未尽的日色。
韶音依偎在李勖怀里,默默数着他沉稳的心跳,窗外雨打芭蕉声渐渐从沙沙变成了噼里啪啦。
一道闪电亮过,闷在云层里的雷炸下来,韶音情不自禁地抖了个哆嗦。
“别怕,我在。”李勖将人搂紧了些,额头上落下一个浅吻。
“我不怕雷,只是很怕闪电。”怀里的人轻轻道。
“为何”
“你不觉得我生的很美么”
她又用那双明亮的大眼撩着他看,就像是在京口初秋时节那些月色如水的夜里一样。
李勖心尖颤动,“很美。”
“是吧,我也觉得,所以我总怕自己是妖变的,万一被闪电照出了原型,你们就该请天师将我捉走了。”
韶音说完有点不好意思,“人家是在与你说心里话,我小时候的确是这么想的,你不许笑我。”
李勖的确笑了,她总能教他笑。
她大概还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好生的美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项。
与她在一处,大概几辈子也不会厌,只是眼下的辰光只剩了短暂的一夜。
韶音敏感地察觉到他今夜的吻与平日的不一样,格外缱绻、缠绵,不掺杂丝毫欲念,只是将她噙在唇齿之间温柔地爱怜。
室外大雨滂沱,将帐内的空气也下得发潮。
韶音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李勖便道:“我给你唱歌吧。”
“上马不捉鞭,反折杨柳枝。”
“蹀座吹长笛,愁杀行客儿。”
“腹中愁不乐,愿作郎马鞭。”
“出入擐郎臂,蹀座郎膝边。”
……
他的嗓音浑厚低沉,唱起这样情意绵绵的曲子有种别样的动人之处。
韶音才知道,原来他唱歌很好听。
她便也忍不住轻声相和,一曲折杨柳,一曲关山月,一曲战城南,一曲长歌行。
吟唱声渐渐低落下去,换了均匀而绵长的呼吸。
惊风卷着急雨拍打在窗棂上,间有蕉断竹折之声,檐下风灯早被大雨浇灭,摆荡几个来回,滚落到庭前的花圃里。
李勖轻轻抽出手臂,缓步来到窗前。湿黑的夜色已被狂风吹成一团乱墨,雨势如涛,似要将江左这片天地席卷。
一股不祥的预感忽然涌上心头。
“报!”
忽然侍卫引着一队斥候踢踏着从大雨中现出身形,李勖回眸看了眼安静的床帐,推门而出。
飓风突起,屋折瓦断,海水倒灌,长江水位眨眼之间越过白鱼梁,沿岸多地被淹,水师停靠在岸边的战船全部被大浪拍得支离破碎!
没有战船,辎重便无法渡江,大军若是绕行陆路,必然贻误战机!
前厅已经聚满了人,正七嘴八舌地商议对策。
一见李勖进来,议论声骤停,所有人都看向他,急需他给出对策。
李勖沉声问“建康如何”
“建康也被淹了,他们的船都停在秦淮河口,估计也和咱们一样!”
“我们还剩多少船”
“这个……充其量只能凑出十来艘小舴艋舟。”
李勖的眉深深拧紧了。
危机危机,既是危难,又是良机。
此刻建康必定大乱,若是顺着陆路突袭入城,定能杀何穆之一个措手不及。
可一旦如此,荆江二州和广陵必然有所防备,等到再造好一批船只渡江,就已经失了先机。
人算不如天算!
“你们需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