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叫醒秦淮舟,而是在榻边空出的位置,慢慢坐下来,途中格外放轻着动作,然后她俯身,目光流连他睡颜。
灯火越过她的肩,晃在他脸上,灯影里肌肤如玉,泛着莹白的光。
她从没有看过睡着的秦淮舟,这时候以目光描摹他,看他长而密的睫羽隐约颤动着,不知惊扰到了什么梦——
然后这双眼睛忽地睁开,眼神清明,丝毫不像久睡刚醒的模样。
在她惊觉上当,正欲撤身出去时,被他猛地拽住。
温软的触感落在唇上,从试探到加深,也不过是一个弹指之间。
他们的呼吸几乎是紧绕在一起,苏露青恍惚间还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她下意识不想让他察觉,身体也开始向后撤。
但是搭在腰间的手更加使力,拦住她,继续用力往回带。
“……别走。”
秦淮舟的唇很烫,贴过来时依然不依不饶,她再次听到自己乱而响的心跳声。
又不知过去多久,她听见秦淮舟带着笑的调侃,“我还以为……”
话没说完,剩下的被他以浅笑遮掩,转而陈述事实,“苏使君的心跳乱了。”
她伸手抵在他心口位置,“……住口,你听错了。”
“好好好……”秦淮舟忍着笑,好脾气的哄,“是我听错了,都是我自己的。”
他声音喑哑,刮着耳膜,又悄然化进心底,撩拨心弦。
“既然没睡,又为什么装睡?”她开始清算。
被她压住仰躺着的人理直气壮,“我没有装睡。”
“没装睡还一直闭着眼睛?”
秦淮舟目光微闪,移开不久后,又重新看回她,看着应该是找到了新的理由,“苏使君可听过一个词?”
“什么?”
他语气诚恳,“闭目养神。”
“原来是闭目养神啊,”她直接撑着他起身,“夜还长,秦卿就继续闭、目、养、神吧。”
“等等。”
她再次被拉下来。
秦淮舟抱着她重新调整好姿态,和她一起窝在矮榻上,“之前的话,还没有说完。”
她身形一僵。
看来这个话题是揭不过去了。
面上只做无谓,又欲起身,“既然有话要说,就坐下好好说。”
“这样说就很好,”箍在腰间的手继续使力,让她动也动不得,只能听他说,“苏使君还没有回答秦某,那日在偏殿,为何不见我?”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额头落下一道温软触感,“……别骗我。”
她抬眼看他,“真话就是,我不喜欢道别。”
“不喜欢道别,”秦淮舟重复了一遍她的话,“除了这个,就没有其它了?”
她挑眉,“其它什么?”
有人暗示无果,贴在她腰上的手便又往自己的方向按了按。
跟着换另一种问法,“如果是假话呢?”
“假话么,”她看他眼中的期待神色,“秦卿天人之姿,如玉风骨,若是见了,我怕被摄心夺魄——”
眼见着有红晕漫上他耳朵,她这才不紧不慢的说完最后一句,“把你一起劫走。”
秦淮舟轻咳一声,“苏卿这是假话?”
“秦卿不信?”
秦淮舟摇摇头,“不信。”
“那秦卿信什么?”
信什么呢?
秦淮舟望着她的眼睛,有片刻出神。
他信……生生世世一双人,信曾经沧海,心有灵犀。
信他们会白头不疑,朝朝暮暮。
良久没有等来秦淮舟的回答,她只看到他眼中思绪一个接一个转过。
不禁抬手抚在他眼角,有意无意地催促,“这么难说呀?”
秦淮舟笑了一下,“我信,你说的都是真话,还有……”
说到这里顿了顿,像是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