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
她坐回炕沿上,顾毅刃麻溜将布料放回木箱子里,又把小板凳搬回原处。
然后将窗台上的瓜子拿给她,让她吃着解闷,还不往把撮箕放到地上接着。
苏柳荷还没开口,顾毅刃便说:“我给你倒红糖水。”
苏柳荷小脸有点红了。
今天正好她日子到了,加上顾毅刃快要离开,多少有点闹情绪。
顾毅刃冲好红糖水过来,见苏柳荷趴在炕桌上数钱。毛钞居多,又旧又破用橡皮筋勒着一摞。
苏柳荷平时嫌脏,说上面都是细菌每次都让顾毅刃数,数完让顾毅刃去洗手。
她难得屈尊降贵地数钱,一边数一边说:“咱们一共攒了九十八元,买火车票去京市要钱、路上吃喝也要钱,给你七十,我留——”
“这些是学校发的补贴。陆团长亲自交给我的。”顾毅刃从兜里翻出一沓钱票说:“军校学员免除学费,每个月包吃住,还有粮票补贴和工资。虽然没有正式干部那么多,一个月也有四十元。回头我每个月都给你寄过来。你就在家跟香菜玩,什么活别干,等我接你走。”
要是从前知道有笔钱,苏柳荷肯定高兴。现在趴在炕桌上,小脸压的变形了,嘟着嘴寡寡欲欢地说:“噢。”
顾毅刃忍住想要上手捏的冲动。
他俩朝夕相处两年半,无处不在两个人的记忆,冷不防离开,顾毅刃也有点难以割舍。
“要是有人欺负你,你要记得告诉老师。”苏柳荷坐直身体,小脸严肃地说:“有的人坏会霸凌同学。”
顾毅刃认真听着:“好,我记得找老师。”
苏柳荷又说:“要吃饱也要吃好,碳水和蛋白质要搭配着来。我跟你说过的。”
顾毅刃也认真回答:“我不会忘记的。”
之前做题也是想看她气鼓鼓挥着小钢尺的模样,故意做错几道题。但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苏柳荷继续叨叨说:“京市是个花花世界,什么样式的人都有,你跟人来往要注意。”
顾毅刃笑了:“你在这里也要注意。”
苏柳荷又蔫儿吧唧地趴在炕桌上,嘟着小嘴说:“知道了。其实我挺为你高兴的。”
顾毅刃说:“我懂的。”
距离他去学校也就两个礼拜,这样的时间在苏柳荷叨叨中过得飞快。
特别是这些天,有不少人过来做客。还有人打听顾毅刃是怎么学的,会不会有秘密资料之类的。
真是应证那句话,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啊。
苏柳荷烦不胜烦,从供销社买完菜回家,提着小竹篮见到村口的狗都想给两脚。
“诶,让让。”有个骑三轮车的人拖着满当当的商品从石头路上颠过差点刮到小竹篮。
“借过借过!”
“前面的靠边点啊!”
苏柳荷干脆站在一边,看着他们往苏茴娣家去。
钱大姐和何奶奶俩人约好到供销社买花生米,见到这样的状况,何奶奶拉着苏柳荷的胳膊说:“你千万别生气啊,生气坏的是自己身子。”
苏柳荷不明所以,钱大姐鸟悄儿地说:“是苏茴娣下个月办婚礼,借了碾谷场呢。瞧她大张旗鼓的,谁不知道她大着肚子。提前这么些天准备,我看她能摆几个菜。”
碾谷场连着粮仓和大队部,地方大,足能摆下二三十桌。
苏柳荷哪里会生气,早就是两家人。她要走阳关道,苏茴娣要走独木桥。
回到家,顾毅刃已经把出发的包裹整理好。陆团长派车过来接他,直接把他送到省城火车站。
苏柳荷给他带了好些健体茶,还把美肤板栗和清神米给他也带了些。
他俩并排坐着门槛上等着车,苏柳荷捧着小脸不说话,顾毅刃也就不说话。
他不停地看她,从颅顶的发丝到耳尖的绒毛,出色的眉眼、精致小巧的鼻子还有想要按揉的双唇。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