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00(10 / 38)

尽管他平时很少表现出来无父无母的影响,可能那时候很小,可能这个伤口埋得很深,就连沈宜团自己都未曾发觉。

在他的意识深处,他已经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很多关系都脆弱无比,根本不能长久。

就连血脉相连的血缘关系都可以轻易舍弃掉,还有什么是值得相信的呢?

没有。

但是孤儿院的奶奶很好,又教会了沈宜团什么是爱,应该慷慨给予他人爱这种情感。沈宜团学会了传承这种爱,他会爱弟弟妹妹们,爱粉丝,会爱队友们,会爱孤儿院工作的爷爷奶奶们,老师们,会爱公司的同事们,他学会了去爱一整个群体,这也是奶奶教给他的。

他也做得很好,弟弟妹妹们说他是很温柔的哥哥,公司同事说他是很好合作的艺人,队友说他是很称职的队长,菠萝丝说他是最真心最努力的爱豆。

但是沈宜团从来没有学会过如何去建立一段特殊的亲密关系,爱人,家人,这些单一的特殊的独一无二的关系对他来说很陌生。

比如说这个世界上只能有一个爱人,而不能有一群爱人。世界上只能有一对有血缘关系的爸爸妈妈,而不能有一群爸爸妈妈。

而单一对一个人付出感情的时候,沈宜团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他没有这样的经验。

有一点惶恐。他怕做得不好,让对方狠狠失望。

而且他不信任这些特殊的亲密关系。

沈宜团一直在叫李微澜回家,回到他所熟悉的环境当中,回到他所熟悉的关系当中,当队友,当弟弟,当无血缘关系的亲人,他才敢,他才能想起来怎么去爱一个人。

可是兰兰并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关系。

当然,不接受也是正常的。有谁能接受这么奇怪的一个人呢。

于是kiss goodbye。

沈宜团觉得很好,真的很好。

及时止损,不要害人。

那天晚上,沈宜团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搬着被窝去到兰兰的房间,睡在了兰兰房间的地板上——兰兰已经离开了,这意味着他们的关系并不能如从前一般亲密无间。

兰兰一定会很介意别人睡他的床。他不想让兰兰不开心。

但是他真的很想李微澜。

想到,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太想了,流着眼泪睡着,还是会在梦里梦见兰兰的告白。

很多次的告白 。在梦里,像胶片电影一样反复涌现。

当时告白的时候沈宜团没有哭。他要竭力忍耐住情绪,以最轻淡,最温顺的方式拒绝,既拒绝掉,也要不能让兰兰看出来他的爱情。所以他一直拼命忍耐,保持平静。

在梦里却不同。

李微澜不在他身边。

他无须掩饰。

于是沈宜团哭得很厉害,几乎整一晚上都睡不好,脸颊一直是湿润的,咸涩的。

封闭的情绪在这一刻泛滥成灾。

哭到第二天起来,沈宜团的眼皮完全肿了。

手机放在侧边,忽地响起来。

沈宜团模模糊糊地去摸索,一看到联系人,瞬间就醒了。

——“兰兰”的电话。

沈宜团揉了揉眼睛,深呼吸一口气,坚强地站起来。

这一刻,沈宜团把所有的遗憾,释怀,不悦,欣喜,痛苦却必须要克制的情绪紧紧地揉捏在一起,塞进心脏里,恢复平静。

手指一划,把电话接了起来。

沈宜团:“喂。”

“喂,是我。”

是兰兰的声音。

很久,很久没有听到了。

乍然听到的那一瞬间,那些情绪差点瞬间反扑过来,让他落泪。

沈宜团紧咬着牙关,无视心脏的疼痛,面目平静地开口,“嗯,我知道。怎么了?”

李微澜:“很久没打电话给你了,走的时候都没说一声。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应该留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