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推动着向前行进,狐川辻人单手插在口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手机,听到身后有声音、他也没多想稍微避了避方向,以为是自己挡住了人。
但是轮毂摩擦声正正好好就在他身后停下了。
若有所察,狐川辻人偏了点脸颊,余光先一步瞥过,眼尾瞥到熟悉身影。
高挑瘦长、拓下道不深的影子。
角名伦太郎正静静立在身后,视线抬起停在他的脸上,这么安静地看着他。
明明是离别,却像重逢前的一幕。
有那么一帧,狐川辻人脑中忽然漫起走马灯。
长风衣、格子围巾。
推在手里的行李箱脚步不停,人来人往的送别人群、机场大厅前的最后一道门,
交织在空气里燃起一簇火花的视线,与静默的等待同心底隐隐绰绰的催促。
呼吸停在这一刻,心跳正如雷鼓。
曲起的手指捏了下,止不住拉下挡在脸上的围巾,狐川辻人想说句话,或是打个招呼之类,但是嘴一张、洇在口中的气息吐出。
空气微凉,温热的吐息溢出,凝结成白又薄的水珠。飘在两人不远不近的距离之间,像一团雾,又像是一团伸手就能触碰到的梦境,虚晃又真实,朦朦胧胧的映着彼此的脸颊。
“辻人。”
狐川辻人没有出声,角名伦太郎先开了口。
于是隔阂被先一步打破,角名伦太郎向前踏进了一步。
稳稳当当的、他站在了黑发青年的面前。
狐川辻人动了动唇瓣,“……来了啊。”
角名伦太郎:“嗯。”
狐川辻人视线下移,发现他也推着行李箱,在此刻的环境下十分醒目。
眼睛不住的向他手里的方向看去,角名伦太郎自然也察觉到了,不过他没有出声解释,只是等着人发问。
狐川辻人慢慢呼出口气,逐渐说出在刚刚那静默的一帧中心里所想的,他试图以开玩笑的方式道,
“如果那次应下的话,说不定上辈子也会这样送机呢。”
“嗯。”
“哈哈,这么一想不知道该说是还有点遗憾还是有点新奇。”
狐川辻人自己打了个哈哈,神色微微镇定道,
“总之,伦太郎,能在这里看见你,我很开心。”
角名伦太郎终于给了一个不是短句的回复,
“我也是,辻人。”
“在上辈子,我就想这么做了。”
不知为何,狐川辻人眼睫颤了下。
因为他这句话。
他克制了、但没克制住。
只有面上表情细微收敛,实则内心情绪已然崩发。
眼睑泛上抹薄红,鼻尖也是,羊庄只是被冷空气浸到一时有些难以处理,狐川辻人拉了拉围巾,试图遮掩三分,他跳了下话题,
“这样啊……哈哈,对了,伦太郎怎么也推着行李箱,待会儿要去哪里吗?”
“不去哪里。”
“欸?”
狐川辻人眨了眨眼,
去取票的经纪人正好回来,看见立在原处的黑发青年与他身前的高瘦身影眼睛亮了亮,
“——这不是角名同学吗?来送辻人吗?”
经纪人热热烈烈地打着招呼,角名伦太郎应声。
把渠道的机票递给黑发青年,经纪人看了下时间,
“离登机还有一会儿,要不你们再聊聊,告别告别?”
狐川辻人正要开口,角名伦太郎慢慢拨了一下,“没关系,直接进去吧。”
经纪人看了看狐川辻人,又看了看角名伦太郎。
角名伦太郎出示了下自己的手机屏幕,赫然就是一班的飞机,不清不淡补充道,
“我和你们一起,”
余光瞥到黑发青年表情,他顿了下,在话语末尾坠了几个字,
“嗯,正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