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九忙不迭道。
季云芙缓缓点了点头,目光往屋内明亮的光影上一扫,问道:“表叔可是在忙?若是忙,我便改日再来”
谢九连装着问一声都不装,当即答道:“主子他不忙。”
这话听起来有三分自作主张,但背后暗藏的深意却让季云芙不太自在的捏紧了灯笼的长柄。
“那便劳烦谢侍卫代我通传一声。”季云芙柔声道。
谢九得了话,转身一个箭步跨上书房门前的台阶,敲门道:“主子。”
不多时,里面传出听不出情绪的一声“进”。
谢九推开门,探了大半个身子进去,“主子。”
“又有何事?”
“季姑娘”这三个字甫一出口,对面桌案后的男子便冷冷一眼睨过来,似是有些恼他今夜多嘴多舌。
谢九硬着头皮顶着寒光将话说完,“季姑娘来了,现下就在书房外等着见您。”
谢西泠面上闪过一簇显而易见的怔愣。
稍顿,他清了清嗓子,平静道:“让她进来。”
“是。”谢九得了令,瞧着比谢西泠这个正主还要激动。
转头便同侯在门外的季云芙道:“季姑娘快进去吧,灯笼给我就行。”
季云芙应了声,将灯笼递过去,手中没有能抓握的东西,心反倒忽地一紧,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攥住了。
走进书房,人还没靠近,隔着老远,便先朝着桌案后的方向福身行了一礼。
姿态要多恭敬有多恭敬,看得桌案后的谢西泠不由眉头微蹙。
“云芙,你实在不必如此。”
“要的。”季云芙眼眸低垂,回的认真,“礼不可废,您是我的长辈,是我的表叔,从前该是如何,往后也应当如何。”
她主动提起这几日的反常,“这些日子是我不懂事了,表叔莫要放在心上。”
谢西泠冷着一张脸,喉咙发涩,“这就是你今日主动来寻我的目的?”
季云芙咬了下唇,没应声。
谢西泠撂下手中的书卷,身子微微后仰,“你便非要隔着这么远与我说话?”
见季云芙仍定在原地没动,他沉了嗓子,又道:“走近些,你说话我听不清。”
季云芙这才往前挪了两步。
仅仅两步,在谢西泠看来也写满了不情不愿。
他心头忽地升起一股挫败之意,为何别人都可以,唯独他不行?
裴燃也就罢了,她们两人有自小长大的情谊。可他自认自己也不差,虽与她相识不似裴燃那般早,但零零总总加起来,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日子,就算是裴燃那个青梅竹马都比不过。
可为何两人间的距离,没有日渐亲近,反而愈发疏远了?
难道是他错了么?
他就不该贪心,妄图同她表明心迹?
他便不配得到她的回应?
明明就连那个与她相识不过短短数日的宁峋都可以,为何他却不行!
谢西泠克制自己没有冲到她面前质问,心底的火几乎将他残存的冷静烧的面目全非。
他以为自己忍得住,原来不过是因为没有见到她。
方才看见她的第一眼,心里苦守的防线,顷刻间便碎成了残垣断壁。
“云芙。”谢西泠良久才道:“今日来,可是有其他话要同我说?”
季云芙从始至终低垂着眸子,原来她私心所想的回到曾经,竟也这般难。
连与他对视这样再寻常不过的举动,她都会迟疑。
“想求表叔帮我寻一味药材。”季云芙尽可能平稳地说。
“什么药?”
“紫英石。”季云芙担心他为难,补充道:“不是什么贵重稀罕之物,只是采出此物的太明山暂时因山崩被封了”
没等她说完,谢西泠忽地冷声打断她,似压抑着某种岌岌可危的情绪,“便是贵重稀罕之物,我难道就不会为你去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