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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意志蓦地用力。

“起来!”

方荷缓过那股子劲儿,也感觉出两人的姿势不对,手忙脚乱就想顺着康熙的力道下床。

岂料一抬头,‘啪嗒’‘啪嗒’两滴血落在了康熙明黄色的里衣上,因里衣是绸料,迅速晕染开来。

两个人都愣住了。

湿润的感觉叫康熙心窝子更麻,推的动作变成了扶,又叫方荷差点倒下。

还是方荷更清醒些,赶紧撑住他的身体,不期然四目相对,空气一瞬间安静,只有鼻血滴答滴答还淌个不停。

走动和摔倒的动作,叫康熙脑子愈发昏沉。

他不甚清醒地寻思着,所以不止他乱了心绪,这小混账也贴他贴得流鼻血了?

他晕乎乎将方荷扶起来,“你……克制些,叫人看见了笑话。”

方荷呆住,克制什么?克制挠死他的冲动吗?

别人笑话怪谁?

半夜三更吓唬人,把人提过来伺候,还翻来覆去摔打她。

她气得眼泪更止不住,本以为宫里的日子够艰辛的了,没想到还有下降的空间。

要是就此留在宫里,还不如干脆再投一次胎呢。

越想她眼泪掉得越凶,不是委屈,是气自己,就算这样,她也还想活着,死了就没钱,没好吃的,没男人,没崽了呜呜呜……

她一哭,鼻血更止不住,落得龙床上到处都是,像什么凶案现场一般,叫康熙都被惊得清醒了几分。

康熙使劲儿摁了摁眉心,无奈抬起她的下巴,动作不算太稳地给她擦脸上的泪。

“朕也没怎么着你……”

许是仰着头正好对着灯烛,康熙蓦地发现,这丫头好像白了不少,变成了浅麦色。

这也不是她本来的肤色,他一擦,她脸上的颜色就更丰富了。

方荷看见康熙手上沾染水粉,想想自己现在的尊容,捂着嘴又哭出了声。

“奴婢没脸在宫里待下去了呜呜呜……”

回回都是这人害她丢人现眼,她跟康熙肯定八字不合!

出宫!

必须出宫!

康熙叫她哭没了脾气,素日里也不是没有妃嫔在他面前哭,可从来没有哭成这样的。

前些日子德妃那眼泪都差点把永和宫给淹了,却依然是梨花带雨,眼眶微红,端的是可怜。

至于眼前这个……嗯,像戏文里的丑旦,叫人看了忍不住想哄,却更想笑。

康熙勾着唇,无奈道:“有朕在,没人敢笑话你……”

方荷顿了下,哭得更大声,她信他的邪才见鬼呢。

梁九功在门外都听见了,心下琢磨,这怎么个意思?

难不成主子爷没喝多?借着酒劲儿把人抢回来,生米煮成……

“梁九功,送水进来!”康熙突然吩咐。

梁九功恍然,好家伙,都叫水了,指定熟了!

哎哟哟,先前还唬他,他梁九功能伺候床榻吗?

啧啧,还是主子爷会玩儿!

他心下轻哼,叫人送水进去,自个儿也跟着进去伺候酒饱‘饭’足的主子。

可进门梁九功就傻眼了。

从龙床到脚踏,到处都是血迹,还有个捂着脸哭得声嘶力竭的祖宗。

这到底是敦伦,还是打架啊?

康熙不耐烦地吩咐:“倒盆温水,伺候她洗洗。”

梁九功赶忙应声,放好了铜盆,亲自过去扶方荷。

方荷哑着嗓音哼哼,“奴婢回去再……”

梁九功小声解释,“姑娘住的配房给了旁人,既已是奉御女官,自要挪交泰殿大一些的配房去,围房也使得,眼下却是不方便安置……”

方荷无奈,她总不能顶着这血呼啦的模样回慈宁宫。

否则明天她跟皇上干了一仗,被打得满脸血的流言,能传到宫外去。

算了,徐佳氏的祖宗们经不起她这么嚯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