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口气,心不在焉完成洗漱,推开卧室门。
在两位工作狂人的监督下,他的小别墅短短一天时间内布置妥当,变成了宴会现场。
每年,沈凌山都会给他的生日宴会安排一个主题色,去年是蓝色,今年居然是粉色。
沈暮云看着客厅里堆满的粉色玫瑰,震惊地停下脚步,差点以为自己走到了哪个小女生的主题派对,好一会都回不过神。
虽说他骗朋友们要相亲,但就算真的相亲,这漫天遍野的粉玫瑰是不是也夸张了一点……?
沈暮云提前感到尴尬,默默伸手捂住脸颊,听见沈凌山喊他之后才含含糊糊应声,不太情愿地移动到花海之中。
“怎么样,喜欢吗?”沈凌山期待地问他,“我要他们布置得有氛围感些,我觉得很不错。”
沈暮云清楚地听见梁和玉在笑,嘲笑的笑。
他沉默很久,艰难地点一下头,不想让妈妈失望:“……嗯,挺好的。”
沈凌山又问:“我就请了你小姨他们,人不多,到时候晚上六点准时开席,菜单是中式的,以清淡为主,你觉得如何?”
沈暮云当然没有意见:“好。”
沈凌山把他翘起的一缕头发压下去,上下打量他的装扮,果然没有对越发隆起的肚子做出反应,道:“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儿子。妈妈没有太多心愿,只希望你健健康康。”
梁和玉的手臂也伸了过来,揽住弟弟的肩膀:“生日快乐,小云。”
家人的祝福让沈暮云放松一些,他流露出笑意,道:“谢谢。”
很快,林姨上了长寿面条,沈凌山一边看沈暮云慢条斯理地进食,一边跟他聊生日宴的细节,问他的朋友们有没有忌口、喜欢什么样的菜色。
每聊到一个名字,沈暮云就会绷紧一分。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陪妈妈聊天,聊着聊着,慢慢地竟紧张到手发抖,吃完面条的时候甚至不小心把筷子掉在了地上。
他找个理由,快步离开客厅,又回到卧室里,焦虑地关上门。
心跳非常激烈,他不得不一直用手捧着肚子,安静地呆坐在椅子里,隐隐间觉得今晚会发生非常不同寻常的事情。
一直坐到五点半,外面的太阳开始西斜,他看了一眼手机,甲乙冰丁四人都很安静,没有给他发任何消息。
但沈暮云知道,他们都会来,毫无疑问会来。
他喉结滚动,动作笨拙地站起身,走到阳台上,迫切地想要先看到大黑狗,他的狗朋友总是能快速安抚他的情绪。
然而,对面的阳台空空如也,连一只鸟都没有。
他只看见林姨在一楼布置给狗狗的生日蛋糕,花园里单独为狗狗搭建了临时的小棚子,林姨将订制的宠物蛋糕放进棚子中,插上低盐火腿肠当蜡烛,准备完成后走到马路对面,朝着黑狗经常出没的狗洞嘬嘬几声,可没有狗子回应。
林姨不死心地绕别墅走了一圈,边走边喊黑狗的名字,走得满头大汗,里面依旧静悄悄的。
她有些遗憾,最后还是选择放弃,回来的时候特意把花园的侧门留着。
沈暮云在楼上看到这一幕,本就紧绷的情绪越发难受。
昨天大黑狗好像很生气,今天还没消气吗?
马上要开宴了,它会不会不来了?
一想到大黑狗可能不参加,巨大的失落便会笼罩而来,好像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拼好的拼图突然丢了最中间的那块。
沈暮云焦虑地在阳台站了二十几分钟,没能等到大黑狗,只等到了小姨家的奔驰,还有紧跟在奔驰后的、看不出品牌的黑色轿车。
六点整,约定的时间到了。
沈暮云心头用力一跳,说不上是恐惧还是兴奋。他转身离开阳台,捂住肚子,笨重地朝着客厅小跑过去。
远远的,他听见小姨和别人说话的声音,那道声音明明非常熟悉,可他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沈暮云下了楼梯,走到一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