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住他低垂的眉眼,只露出一小块下巴来。
姜静行失去了探究的兴趣,听着门口的两名侍女将人拦下。
“姑父在吗?”
“进来吧。”
得到吩咐后,一名侍女转身推开门,另一名则上前接过沾满雨珠的油纸伞,随即恭敬地请人进去。
姜静行见人进来,随手指了一把椅子,懒懒地说道:“有一段时间没见你了,在天牢住了小半月,可有什么感触?”
朴律霖行礼后坐下,想了想,感触颇多,但要说印象最深的,还是被提审的那夜。
从前他只从别人口中听说过辰王这位嫡皇子,但说来说去,不外乎是体弱多病,常年礼佛一类的说词,偶尔有人夸赞几句,也是说辰王信佛,时常在城外泰安寺施粥给穷苦百姓。
那日一见,他明白了,说这位皇子常年礼佛确是不假,端的是佛口蛇心,句句把人往西天极乐之地送。
朴律霖简单地讲述了一遍他被审讯的过程,着重说起陆执徐给人带来的感受,真是处处都是坑,但凡有一句假话,都能被人指出来拿全族威胁一遍,不过三言两语,便将人逼得汗流浃背。
等审讯结束,不少公子哥都是被衙差架着抬回牢房的。
姜静行听完事情的经过,虽然朴律霖说的隐晦,但她还是听出了他话中对陆执徐夸赞的意味。
所以她在满意陆执徐本事的同时,也没忘再警告自己大侄子几句:“这世上多的是因利相聚,因利相散的人,但凡天牢里有人说你一句不是,辰王都不会让你完整的回来。”
朴律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侄儿谨记。”
他目光追随着姜静行的身影,看人走回到书桌后面坐下。
姜静行将肩头的发丝挑到身后,继续说道:“以后做事小心点,有些事少掺和,这次你是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说到这里,她停顿一瞬,最后还是提点了一句,“有时候选对人比什么都重要。”
这句话让朴律霖眉眼闪动了一下,他心中有些明悟。
但姜静行没有给他深想的机会,窗外转小的雨势再次变大,她看着他已经被雨水浸湿的衣摆,问道:“下着雨还过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朴律霖也想起来今日来的目的,解释道:“是家中来信,有一封是父亲写给姑父的,交代侄儿转交。”
说着,他从衣袖里拿出一封信,递到姜静行身前。
姜静行打开信封,展开后快速浏览过上面的内容,她这位大舅子别的不行,拉关系确是把好手,每个月都有给她写的信。
草草看过前面半页纸的寒暄,姜静行的眉头突然蹙了一下,浏览的速度也放慢下来。
姜静行的目光最后停留在“月中将至”四个字上。
她将信纸放到桌子上,叹口气后说道:“你娘要来上京了,你知道吗?”
初次听到这件事的朴律霖露出一个惊讶的神色来,这事他还真不知道。
“侄儿不知,父亲信上可有说母亲为何事而来?”
姜静行歪头支在椅子自带的扶手上,也懒得解释,便又将信放回桌上,示意他自己看。
信上别的没说,只说了一件事,那便是朴家主思念早逝的妹妹,但他身体实在不好,所以便让发妻代替自己前来参加妹妹的大祭。
而她之所以叹气,也是因为月娘的大祭。
月娘是九月走的,身为靖国公府早逝的主母,府上自然早早就准备起来了,可斯人已逝,这些祭祀也只是做给生人看的罢了。
至于朴夫人要来上京,姜静行其实是没什么感触的,毕竟她和这位嫂子不熟,也就曾经去看望姜绾的时候见过一面。
犹记得是一位长相白净,颇有江南水乡气质的妇人,至于脾气秉性如何,她是一概不知。
姜静行想着上面写的,说月中就来,现在这都六月初了,那岂不是过几天就到了。
等朴律霖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