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收回来。
他低头看粘着淡黄色宣纸的灯笼架,不知想到什么,眼里蓄了星星点点的笑意,朝摊贩要了支笔。
旁边有人靠近,他没管。
等他画完一面图,有女子的声音响起:
“柏姑娘今日,没同你一起出来吗?”
谢衡笔锋很稳,闻言,没立马回应,画完另一面才开口,语气很淡:
“你有事?”
柳无殇像块木头一样杵在一旁,气势逼人,语带警告:
“谢子安!”
谢衡好笑,不是每个人见到这位美人都会神魂颠倒,他专心画最后两面。最后一笔画完才放下笔,淡淡望着一身黑的柳无殇:
“还不够凶,上次你凶我夫人,比这狠多了。”
柳无殇:“……”
他看一眼身侧,将自己捂得严实的女人,用一种不熟练的语调说:
“她在这等了一晚上。”
这条路,是回谢府的必经之路。他们是专门来找他……不,找他夫人的。
所以有事吗?
欧阳蓉确定柏萱没来,眼中有些失望,连带语气也透着失落:
“抱歉,谢公子,他脾气不好,还请你见谅。”
她披了一件很大的兜帽斗篷,从里面拿出一盏精致漂亮的兔子灯笼,轻声说:
“上次承蒙柏姑娘施救,我一直未能上门亲自道谢,实在愧疚。这是我自己做的花灯,一点小小心意,可否劳烦谢公子帮忙带回去?”
是只兔子,且图案并非画的,而是用彩色丝线秀出来的。做工精巧程度,这条街上所有花灯都比不上。
相比这只代表神明庇佑的仙兔,自己这四块金元宝就显得俗不可耐。
不过,她应该更喜欢自己这个。
谢衡也不是对谁都有偏见,别人客气,他也客气,让大虎接过灯笼,他道:
“先替我夫人谢过姑娘。”
他手里拿着自己画的金元宝,转身回家。
等人走远,柳无殇拢紧欧阳蓉的兜帽,边带她往回走边问:
“你担心她?”
“我希望她平安。”
柳无殇将她那日被掳走的事情前前后后查了个遍,柳府里所有有关之人,全部处死。除了柳母,但也因为此事,她不用再住柳府,有自己单独的住所。
她解脱出来了。
可柏萱却完全相反。
欧阳蓉也是最近才从柳无殇那里知晓,当日五皇子有意放任太子明抢她的行为。她中途被柏萱救走,不止令柏萱得罪了太子,还同时得罪了五皇子。并且,五皇子前些日子还为难过柏萱。
这两位是目前最有权势的皇子,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我向你保证,在我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护她安全。”
“可是……”
“有人,先回去。”
两人身影消失,宋君澜才缓缓现身。
他今天本想约个姑娘出来玩,不料那姑娘去了外地,他只好独自逛逛,没想到,撞见了柳无殇和谢衡同框的一幕。
这两人在一起,能聊什么?
宋君澜置身热闹的人群,目光一寸寸冷下去。
朝堂局势瞬息万变,有柳无殇那么个拦路石在前面,他要多走许多弯路。
不过,他没想到,太子竟然会比他先出手。
……
谢衡回了府中,临近自己的院子,大虎喊住他:
“公子,咱要不要,先把这只兔子藏起来?”
“为何?”
当然是因为,兔子比金元宝风雅好看啊。
他敢确定,倘若这两只花灯一起出现,少夫人肯定会要兔子。
大虎没说话,但谢衡看懂了他的表情。
“不用。”
他们不了解柏萱,他了解。
然后,两只灯笼一同送到柏萱面前时,柏萱压根没看见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