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的一名士兵忽然单膝跪在她的面前,道:“倘若您要去战,我们必定跟随!”
其他士兵见状,纷纷跪地,“我们生?死相随!”
“我们生?死相随!”
褚岁安望着众人,眼眶倏尔红了。
她想要不顾一切地去救褚岁安,可是两方兵力?相差巨大,如此?正面对抗的情况下,去了便是平添人头?,她如何能?带着这些人去送死!如何能?不顾大局!
她死死咬住牙,指尖被城墙粗粝的石头?磨出鲜血。
“小鱼——”
城门前,褚岁安挡开陆琪的枪,再次回头?催促。
他的脸上被陆琪的长枪划伤,唇边带了血,胳膊上也添了血痕。
褚岁愉红着眼睛望着他,又看向?底下拼命抵抗的士兵。她看到长**穿铠甲,看见抽出长枪时带出的血珠划出的血线,她想到了城门后重伤无力?抵抗的士兵。
陆家谋反,想要的是天下,所以不会?为?难城中百姓,可是永州守备军便不一样了。这支军队如今忠于哥哥,必定不会?投降,所以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
褚岁安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样痛恨战争,她站在城墙之上,闭上眼睛,长风吹乱她的马尾,发丝凌乱地拂过面庞,最终她朝着众人下令。
“关城门!”
她眼中含泪,看见吊桥慢慢收起,耳边传来沉重城门缓缓关闭的声音,最终“嘭”地一声,彻底隔断城内外。
褚岁安听到声音,欣慰一笑。
他握着长枪再度指向?了陆琪。
陆琪望着这一幕,握着长枪的手微微收紧。
阿娘自小告诉他要做一个大将军,将来杀敌卫国,陆琪一直也是朝着这个目标去追,可后来他渐渐发现,他学的兵法学的谋略学的一切竟都是为?了争权夺利。
后来他想要摆脱这种命运,所以他去镇守祁州最边缘的地方。
在那里他见过与戎国交战后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的场景,看到过冬日里冻死在路边却无人收敛的尸骨,所以他同样厌恶战争。可是如今,为?了救出阿娘,他却做了主动挑起战争的人,甚至他的刀尖对准的还是自己曾经要护的家国。
他走上了另一条路,一条他自己都厌恶的路。
他曾经有机会?摆脱这一切,甚至他已经抓到了那根绳子,却最后又被他亲手砍断。
陆琪心中是恨的。
他恨为?什么是他要经历这样的人生?。
可在前不久得知自己是江家从外头?捡回来的孩子后,他忽然释怀了。
比起那些早早死去的孤儿,这般活上二十多年,到底是他赚了。
被阿娘养大,是他幸运。
“五殿下。”陆琪倏而一笑,他望着褚岁安说:“你要记得,你欠我一命。”
褚岁安还未来得及去想他话中的意思,便见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直直地刺入了陆琪的胸口。
他猛然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坡上,偌大的一面军旗迎风而动。
上头?赫然写着一个“傅”字。
“是鹰卫!”
“是傅家鹰卫!”
凡是大瞿百姓,无人不知傅家,更?无人不知傅家的鹰卫。
从前只要鹰卫出现的地方,总是最让人安心的。
跟随褚岁安一同抱了必死之心的永州守备军霎时振奋起来。
傅锦时将手中的弓横跨在肩上,握紧缰绳,一声令下,身后三万鹰卫尽数跟随。
陆琪望着骑马在最前方的傅锦时,恍然间好似又看见了曾经最是肆意张扬的傅别云,他轻轻笑了笑,抬手拔出马侧的长刀,挥刀斩断胸口的羽箭,长刀入鞘,他再度抬手拭去了嘴角溢出的鲜血。
“撤!”他抬手示意撤兵。
陆家军如潮水般退去,傅锦时却没让人追。
褚岁安此?时也明白?了陆琪刚才那句话的意思,他问傅锦时,“是陆琪拖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