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晔听到身后陆珏离去的声音,放下了手中的器具,抬头望着眼前这?棵屹立许久的树,片刻后,他抬手轻轻抚摸上树皮。
这?棵树年岁很?大了,树皮上沟壑纵横,他小时?候顽皮还用剑在上面划过一道长痕,后来,随着常年风吹雨淋,这?道长痕已然成?了这?棵树的疤痕。
他最后拍了拍这?棵树,去了屋内,换上戎装。
在他最初的计划中,是要等?褚千尧与?褚暄停斗到两败俱伤时?,再联合戎国进犯大瞿。
那时?他借着戎国来犯的契机假意抵挡,再将?遂州的戎国人暴露出?来,之后借着排查的机会逐步蚕食遂州,等?到彻底占据遂州后,联合天楚与?郦幽挑起战乱。
他许给天楚与郦幽打多少得多少的承诺,不怕这?两国不做,到那时?,大瞿兵力分?散,肃帝又身中剧毒,他便可打着清君侧的名头长驱直入,谁也挡不住。
只是如今出?了些许变故,此番来遂州的竟然是褚暄停,还弄出?了诸多事情,一步步逼得他不得不动手除了他,现下更是要将计划提前。
不过左右准备的也差不多了,无妨。
晌午,密林。
“殿下,前方有动静。”赶车的春山听到隐约传来的动静,对马车内的褚暄停说。
“去看看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褚暄停说。
春山停下马车,几个起落去了林子的另一边。
为了避免泄露行?踪,此次他们一共分?了两路,大半沉铁卫与?锦衣卫押送那迦与?穆勒,这?两人是人证,走一条路。褚暄停与?傅锦时?则是同春山与?沉七带着几个沉铁卫走护送药材的路。
不过他们晚了一步,这?一路上只看到了血迹与?车辙印,如今才顺着找过来。
“此毒当真无解?”马车内,褚暄停问傅锦时?。
傅锦时?摇头,“‘鸦若’无解。”
刚才他们收到了褚扶清从京城送来的信,傅锦时?这?才知晓陛下中了毒,如此一来,她便知道当初为何褚暄停如此急迫,甚至不惜铤而走险了。
褚暄停先前收到的消息还只是普通的慢性毒药,却不想后来张庆全换成?了“鸦若”,“鸦若”无解他知道,可还是抱了一丝希望在傅锦时?身上。
如今听到傅锦时?的回答,虽不意外却不好?受。
“鸦若”不仅无解,而且毒发时?五脏六腑会如同被火炙烤,中此毒者死得极其痛苦。
傅锦时?见他这?般模样,知道他心中难受,她没多说什?么,只是覆上褚暄停的手算作安慰。
“张庆全为何如此憎恨父皇?”这?是褚暄停一直不明白的事情。
“可能?唯有他自己知道。”傅锦时?说。
褚暄停闭了闭眼。
“殿下,是护送药材的车队遇袭。”很?快前去探查情况的春山回来了。
褚暄停睁开眼睛,此事在他意料之中,“留两个活口做人证。”
“是。”
春山离开后,马车便陷入了安静,傅锦时?想了想,还是拿起马车内的毛笔在纸上写?了个方子,待到墨干后,她推到了褚暄停手边。
“虽不能?解毒,却可在毒发时?缓解那份五脏六腑的灼烧之痛。”傅锦时?说:“只能?让人死得舒服些。”
褚暄停隔着眼睛上的朦胧,看向傅锦时?,轻声道:“多谢。”
“不必谢我。”傅锦时?坦白道:“先前是不想给的,我阿爹死得并不轻快,但公主救了阿姐,且你与?公主真心待我与?阿姐,便算是还你们恩情。”
她说这?么多与?其是在告诉褚暄停为何愿意,不若说是为了说服自己。
“我去帮春山他们。”扔下这?句话,傅锦时?下了马车。
褚暄停望着傅锦时?的背影,再看看手中的方子,没有拆穿她的嘴硬心软。
遇到傅锦时?,是他之幸。
入夜,遂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