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锦时脚下陡然一绊,手掌和手肘蹭破了一层。
“没事吧?”傅别遥眼疾手快的扶起?她,又赶紧查看她的伤口。
傅锦时只觉得心中一空,“阿娘和非鸣不是去的医馆坐诊吗?怎么会去互市?!”
今日本来是轮到她陪着阿娘去坐诊的,但今日互市要?开,她实在想去,非鸣见状,便说她们?两人换一下,傅锦时简直爱死她了,于是道:“我下回?替你两次,不准说不行。”
“嗯。”
傅铮同?睢陵将军一同?出来,匆忙交代了四人几句,便走了。
留下的四人此?刻满是担忧,傅形辞说:“阿云,你同?阿时待在府上,我与阿遥去看看,我总是有些不放心。”
傅锦时刚想说要?一起?去,傅别遥看出她的想法,捏捏她的手,“别担心,我和大哥会第一时间?回?来跟你们?说情况的。”
傅锦时只觉得另一只手掌心刺痛,不知为何这痛意还?传到了心口,她没出声?,傅别云说:“你们?二人小心些。”
“嗯。”
两人应声?离开。
傅锦时下意识去握三?哥的右手,却?抓了个?空。
傅别云见状,走上前握住了傅锦时的手,她这才发觉阿时的手凉的惊人。
“别担心。”
傅锦时很想点头,可她只觉得浑身都冷,好似能将人冻僵的冷。
他们?二人就这样坐在院子里等?着所有人的消息,可是天都要?黑了,也始终没等?到父兄,反而等?来了惨叫之声?。
傅别云道:“我去看看,阿时,在这里等?着我。”
傅锦时却?一把抓住了傅别云,她问?道:“阿姐,你还?会回?来吗?”
“问?的什么傻话。”傅别云笑了一声?,摸摸傅锦时的头,“我怎么会丢下你。”
“好,我等?你。”傅锦时缓缓松开了手,重复道:“我等?你。”
傅锦时一个?人坐在石凳上,等?啊等?,等?到天彻底黑了,也没等?到阿姐回?来,她站起?身,朝着府外走去。
推开大门,傅锦时看到了外面街道之上的一片狼藉。
她没有停顿,一个?人就这样沿着一路的尸首往城门走去。
最后在城门口看到了阿爹断掉的长枪,再往前,是阿爹还?有大哥和三?哥的头颅,傅锦时无法形容自己这一刻的心情,终日的忐忑不安在这一刻瞬间?化作了全然的悲伤。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
傅锦时跪在地上低低笑了起?来,眼中一直噙着的泪顺着脸庞落在了地上。
她甚至没有勇气上前去看一看。
她连欺骗自己都无法继续下去了。
傅锦时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也不知道沉默地哭了多久,周遭一片静谧,只有盛夏夜晚微凉的风。
分明不算冷,可她只觉得浑身都要?冻僵了,甚至满腔的血腥气压的她呼吸都困难。
忽而,一只手覆在了她的眼睛上,一阵冷香包裹住了她,清冷澄澈地嗓音随之响起?。
“别看。”
听到熟悉的声?音,傅锦时起?先是一怔,紧接着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从?看到父兄尸首被那般对待后所压抑住的情绪全然释放出来,理智寸寸崩裂成灰。
她双手覆在褚暄停的手上,死死捂住自己的眼睛。
褚暄停半跪在她的身后,将她整个?人拢在怀中,听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声?,轻声?道:“傅锦时,别怕。”
“傅锦时,别怕。”
褚暄停抱住乱动的傅锦时,避开她的伤口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
已经夜深了,褚暄停原本在书房已经打?算休息,却?不知为何感觉心中有些难受,于是他便来了傅锦时这里。
一进门,他便听到了抽噎的声?音,他连忙上前,就见傅锦时攥着胸口的衣裳,哭得吃力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