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回答:“普顿私学,在阿兰州,格兰家族创办的。”
“格兰家族?怎么这么耳熟?”
“当然耳熟了,谢倾的母亲就来自格兰家族。”说话的同学似乎知道些捕风捉影的消息,“这所学校建校历史不久,就是从诺伊斯分出去的,传闻说,是谢夫人身体一直不好,格兰家族为了让她就近接受更好的照顾,在本地建立了这所私学。”
“哦。”有人评价,“它也没诺伊斯底蕴深厚,名气也没那么大,方方面面不如诺伊斯,有什么好,还不如呆在诺伊斯。”
其余人赞同点点头,淡定地找到了解释,把视线重新投到手机屏幕上,脸被手机照亮,执拗、机械性地刷新着论坛。
他们的身体微微弓着,头顶的照灯使他们的影子生长。
横横竖竖、纵横交错。影子在地面上联结起来,像是雨林中匍匐的藤蔓植物,扭曲缠绕成一张束缚的网。
第42章 生日
言论像散落的草籽在诺伊斯漫飞, 形成一个又一个旋转的小小气流。
分不清究竟是谣言还是真相。
转学的帖子连着很多天挂在首页第一条,无法落下也无法消失,时时刻刻有新消息将它置顶。
诺伊斯为了配合校庆的到来, 在同学们的强烈要求下, 将这几周课程少排了很多,方便各种社团等团体参与排练以及场地布置。
校方宣布这项决定时,所有同学欢呼雀跃,回过头发现由于这项决定,他们可以见到南序的机会更少了。
南序没有参与任何庆典仪式。
南序不学习时,会写信、阅读、发呆……
在做着与诺伊斯无关的一切。
靠着窗, 流动的光在南序的身上淌过,汇集成一道清透的河淌走。
他们无法控制流水并不朝向他们的方向, 同样的, 就算知道被隔绝了,他们也无法控制注视南序的目光。
现在眼睛忽然失去了目标, 某些人陷入了茫然, 其他器官开始运转,于是张开了嘴巴,发出半死不活的窃窃私语。
“不可能吧?到底哪里传来的消息, 不要再乱说了。”
“那你说说, 南序这两天神出鬼没的, 他们说肯定在弄转校申请。”
“不可以转走,我以后再也看不到他了, 我不想。”
“我也不想, 有没有什么办法留下他。”
……
晴朗无风的日子,空气里持续卷动的草籽终于停息,安稳落地。
学院公示了余笙退学的公告。
同时发了条澄清, 大意是:
近期部分同学对转学事宜关注较大,目前为止诺伊斯并未开通受理转学申请渠道,希望各位同学专注学习。
落款上盖了诺伊斯繁复的校徽印章。
很多人听见自己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南序趴在桌上,远眺着窗格外幽暗的墨绿色,格洛里学他,也把头就近搁在桌子上。
“交上去了?”阿诺德说。
南序没回头,恹恹地应道:“交了。”
阿诺德也是佩服南序。
一篇论文能折腾成这样,他当年打算申请博士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疯狂。
当然,所以他没申上……
连着快三天的时间,南序在某天快要睡着前的深夜,临时推翻了之前的论证从头再来,发现时间可能来不及。
书籍数量多,又太厚太重,阿诺德劝南序直接留在北区,他这儿还有个小隔间,也有新被褥,要不要直接留在这儿休息,写完了再回去。
他担心南序觉得不适应,偷偷摸摸准备观察南序的表情,如果对床单那些生活用品不满意,他就去校方那里打劫些更好的。
结果南序根本没怎么睡觉,尤其到了最后一天时,阿诺德看得心惊胆战,每次路过基本都可以见到隔间里的亮光、纹丝不动的影子,听见断续的打字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