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扭着,就是不看他。
江诀启声,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地叹了口气:“怎么过来的?”
程绾绾心里在发抖,这时候,忽然间不抖了。
她听出来,男人的语气很轻,和声细语,根本没有半点怒气。
但程绾绾还是没看男人,只别着脸小声道:“坐马车来的……”
“路上走了多久?”江诀又问。
程绾绾小声:“五六日……”
江诀就没话了。
程绾绾也没话,心又悬了起来。
半刻,江诀问,声音很轻:“怎么不看孤?”
程绾绾低着头,好像是想要抬头,但是纠结了一下,最后又没有,也没有说话。
江诀迈步,走过去。
程绾绾的心悬得高高的,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江诀走到她跟前,停下来,高大的身形将程绾绾笼在他身形的阴影中。
江诀略微弯腰,凑近程绾绾耳朵,声音放得很低,轻声又问了一遍:“怎么不看孤,绾绾?”
程绾绾悬着的心,因这句温声轻语的“绾绾”两个字,突然之间回落了一点。她紧在胸口的一股气,一时间也松了许多,终于没那么窒息了。
程绾绾慢慢地、慢慢地转回脸来,又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
刚才只是匆匆的一眼,这时候,程绾绾才看清男人。
依旧是极锋利英俊的眉眼,似乎又瘦削了一点,下颔冷冽分明的线条变得更加明显。男人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黑色,看起来有些疲倦,但眼睛漆沉,仍旧充满了一种无可抗拒的威慑。
程绾绾看着,看着男人眉眼间,浮着一层淡淡的柔色。
江诀见她呆愣愣看他,却不说话,一只手捧起她的脸来:“怎么了,怎么一副委屈样子?”
程绾绾才不委屈,她知道是自己冲动不应该来豫州的。她只是害怕他生气。
程绾绾轻轻摇头,光溜溜的脸蛋在男人大掌里滑来滑去。
江诀喉结滚了滚,没忍住,轻轻捏了捏小太子妃的小脸:“那怎么见了孤,一副不高兴的样子。绾绾不是来找孤的?”
脸颊温热的触觉让程绾绾畏惧的心脏终于完全冷静下来。
太子是真的一点都没有生她的气呢。
程绾绾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不委屈的,这时候明明知道自己没有委屈的立场,但这下子,是真的有点委屈了。
她小嘴撇了撇,又忍住了。
江诀却看在眼里,愣了下:“真不是来找孤的?”
程绾绾这回用力地摇摇头:“不是,绾绾就是来找殿下的。”
江诀看她一本正经,格外认真,笑了下:“那怎么不高兴?”
程绾绾又一撇嘴:“高兴……”
江诀正要说话,小太子妃的手慢慢吞吞地抬了起来,朝他伸着:“殿下,绾绾想要抱。”
程绾绾一边说,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她自作主张、任性胡闹,从寿阳跑到了豫州,一路的忐忑和害怕都是她咎由自取,可笑她现在还要男人抱她。
真是好没道理。
但是,江诀不会这么觉得。
他愣了下,看见小太子妃要抱抱的样子,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立马伸手,接住小太子妃的手,把人抱进怀里。
男人高大,程绾绾钻进男人怀里,整个人埋在男人胸膛,像是完完全全被包裹住了。
这可比地洞安全多了。
“怎么了?”江诀感觉到,小太子妃的情绪不太对。
程绾绾不肯说,紧紧抱着他的腰身,只埋在他怀里摇头。
江诀无奈,只好把人抱着,等她抱够。
抱了许久,程绾绾还没抱够,屋外来人,府衙的人说七殿下好些了,请江诀过去,要说那伙乱军的事。
江诀这才把人松开。
程绾绾忍着没哭,只眼眶和鼻尖都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