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听着呜呜惨嚎,似乎离得很远,声波传来又极近。
“这是鬼女之哭,没有男鬼的声音。我们女人这一列投胎的队伍只有一个入口,就是让你排队了就不会轻易放弃,因为等待的时间花得更多。女人更是要试炼一回,才能投胎。”
霞姐虽然忘却了炼狱,但那股痛还刻在她灵魂深处。她是既渴望新生,又害怕试炼。
小枝笑着道谢,仍是坚持。
霞姐领着她,每只鬼发了一万冥币。幸好她纸钱备得够多,很快到了第二位。
很不巧地,今天是五通神做摆渡人。
他以往总爱占些便宜,不被他吃了就不错了。
今日看到这个接近一米九的怪鬼,他犹如回到盛唐时期,见到那些神采飞扬的女子。
五通神回忆起被上官婉儿判处斩立决的断头之痛。他以前为了面子,编了许多版本的故事,用来混淆真相。
他背后发寒,作为恶神的第六感嘀嘀直响。猪头急速晃荡成绿油油的蟾蜍,为了掩饰莫名恐惧,好死不死地开始口花花。
“这位美眉,看你这是屁股是腰的,就不要去人间浪费粮食了。跟了我,保你每日飘飘欲仙。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做我马子?”
他戴上墨镜,还笑嘻嘻地吹了声口哨。
小枝扶额,继而粲然一笑,摘下面具。
“唉,你们为什么总是逼我呢?本来想低调救人,偏要逼我大开杀戒!”
被酒色财气腐蚀的五通神早已不是唐宋在人间为非作歹的绿林大盗,惊惧之下,竟还分神注视那张幽暗之中更显灿烂的容颜。
“还我漂漂拳!”
五通神口吐毒瘴,来抵挡拳脚。
哪知她化拳为掌,掌心放出的是毕方凶火。
毕方祖的半边灵魂被她缩到掌心的四方水镜挤压,边痛叫“好爽”,边喷出凶火。
上古凶火燎得五通神渣都不剩,只留下一句遗言“不讲武德”。
见到往日欺压她们的五通神,被干净利落地除去,鬼女们却不敢触犯阴司根深蒂固的权威,纷纷化为萤火光点,躲到溶洞之中。
男鬼和鬼差们则四散奔逃,还有想去通风报信的。
“哪里逃!”
她除恶务尽,斩草除根,火焰四溅。
毕方之火属凶火,不是地母赐予的神火,未引起魔神警觉。
不过,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比齐天大圣改生死簿还要叛逆。
“霞姐,你怎么不走?”
霞姐深深看了她一眼:“你自己小心。顺着我这口气,就可以到达炼狱。”
她毫不犹疑地选择了相信,顺着这口白气,游戏幽冥。
充当摆渡人的五通神已魂飞魄散,留下一条渡船。
冥河里有数不清的孤魂野鬼。冥水吸食魂力,灵体无法在冥河上飘荡。若没有渡船,会被不甘的鬼手拉入其中,成为他们当中地一员。
她看了眼渡船的构造,原是以阳气驱动。
女人只要不当吸血包,生前死后都是阴阳平衡之体。
她输入阳气,驱动渡船,渡过冥河,来到女子的转生轮前。
转生轮乃一口似井深渊,红刀闸轮转,道口锋利。有一个老婆婆在推着石磨,石磨缝隙流出血沫肉渣。
她明白这个老婆婆是在控制转生轮的节奏。
她叫了好几声“老婆婆、孟婆、龙婆”,都不见回应。
一把掀开孟婆身上的褴褛道袍,里头是木质结构的齿轮楔子。传说中诸葛亮的木牛流马竟在这里实现了。
她闭上眼睛,以真眼视之,竟是男子的魂魄、老婆婆的头颅、木质身躯。
也是,如果真的是女子的灵魂,怎么会坐视她们千年的苦楚,助纣为虐?
“孟婆”展开慈祥的笑容,奇诡地感染人心,从木头心脏里接出一碗黄泉汤:“忘却前程,好上路。”
这是他们所造的慈祥、慈悲,和圣母像无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