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100(8 / 47)

的记忆

江野对去法国庆祝十周年的计划抱有百分之二百的热情, 连最看重的工作都不管了,很快便跟公司请了假,又去办理了签证。

他买了许多旅行杂志和报纸, 研究了好几天,终于做出一份完美无缺的旅行计划,万事俱备, 只欠东风,现在就等下周一和墨恩斯一起去机场直飞法国。

周末,下午两点左右, 江野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塞进行李箱里, 拉上拉链, 总算是收拾好了明天要带的行李。

现在时间还早,江野便准备浅浅睡个午觉。

虽然有些丢脸,但江野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兴致过于高昂了,每天晚上都要很久才能入睡。墨恩斯都觉得好笑,三十多岁的人了,还像个第一次去郊游的孩子一样兴奋得晚上睡不着觉。

江野走进卧室,把铺平的被子掀开一个角, 像软体虫子一样舒舒服服地钻了进去, 调整了一个合适的姿势, 正要闭眼,忽然又感觉小腿蹭到了什么东西,软软的, 热乎乎的, 还很有弹性……

“老鼠?!”

江野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他猛地窜起来,一把掀开被子, 只见床角处蜷缩着一团黑漆漆的东西,看不出是什么形状,有点儿像黑色的史莱姆,而且是活的,正在向周围爬动,身体一鼓一鼓的,如同心跳的节奏。

江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尽管大小和形状都变了,但江野一眼就认出这是十年前他在地铁站遇到的黑影。可那不是个噩梦吗?他大脑里的淤血早就清除了,整整十年都没有复发过,怎么可能在这时候又出现幻觉?

除非这根本不是幻觉。

江野壮着胆子靠近那团黑影,它小小的,还没有手掌大,却忽然跳了起来,像个炮弹似的直冲江野的心口。

那一瞬间江野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身体向后跌倒在床上。他望着天花板,半天回不过神来,右手下意识摸着胸口。

胸前什么也没有,更没有之前黑影移动时留下的粘液,但江野知道这不是幻觉。

黑影以一种奇妙的方式撞进了他的身体里,与他的血液融为一体,同时江野也明白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是记忆,准确来说,是一小段记忆。

这段记忆像影片一样在江野脑海中播放,他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看着“自己”躺在被鲜血染红的浴池中,脸色苍白,气息全无,而墨恩斯就在旁边,紧紧抱着他。

江野迷惑不解,如果那个死去的人才是江野,自己又是谁?

他看向旁边的镜子,发现自己是一团小小的暖光,仿佛没有重量似的飘荡在半空中,和浴室的水汽混在一起。

而墨恩斯伸出手准确地抓住了他,江野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堪称恐怖的执念。

这完全不符合江野的认知,他和墨恩斯在一起十年了,对方是那样的温柔、宽容、体贴,怎么会露出这种可怕的眼神。

这个墨恩斯对江野来说简直就像陌生人一样,后面所发生的一切更是匪夷所思:

他被关了起来,被无形的手按在好像手术台一样的地方上,冰冷的“手术刀”在他体内搅动,但他并没有感到疼痛,只是有些不舒服。他的身体变得更轻了,有什么东西被拿了出去。

然后江野隐隐约约地,看到墨恩斯那双金色的眼睛也在黑暗中望着他,随后,他悲伤地落下一滴眼泪。

那滴眼泪便是这段记忆的最后一幕,前因后果是什么,江野一概不知,但他很清楚,无神论在这里已经靠不住了,墨恩斯对他有着诸多的隐瞒。

什么狗屁车祸,狗屁失忆!他的记忆是被活生生地从身体里挖走了!

江野在床边呆坐了足足半个小时,然后起身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他抬起头,双手撑在盥洗台边缘上,身体压低,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几秒。随后他顺手将额前的碎发撸上去,目光已然变得坚毅。

如果连与自己结婚十年的丈夫都是个骗子,那其他人也靠不住了,不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