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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天下所难容。而姜长宁身为亲王,乃是陛下的姊妹,无疑显得?名?正言顺许多。

这便是她们当初结为同盟的用意。

她的身份本身,便是一个?象征。季听儒需要她,此刻身旁的两千精锐将士,也需要她。

她的一举一动,每一个?决定,将直接关系到?她们的士气与成?败。

摆在面前唾手可得?的,是大权,是皇位,是古往今来无数人心向往之,并为之争斗得?你死我活的那个?位置。是她这副原身的野心所向,也是她本人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

皇家自?古凉薄。

为了这个?宝座,多少人能够母女反目,手足相残,而至于抛弃家眷儿女,更是微不足道的常事。

更何况,江寒衣本就是那样出身微贱的男子。

任凭换了谁,恐怕都?会觉得?,他与帝王宝座之间,实在没有什?么值得?权衡的必要。连片刻犹豫都?不须有。

四周人马众多,全都?挤在未央宫前这小小一片空地,一时间却竟然很安静。无人说话,也无人动刀兵。

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待着她的决断。

姜长宁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一言不发。

身后?却忽然有人轻声唤她:“主上。”

她回过头去?。江寒衣仍旧被姜煜不要命一样地牢牢抱着,那满身挂着的火蒺藜,已经挨到?了他的身上,单是看?一眼,也让人胆寒。

但他却像全然不知道害怕一样,神色平静,甚至带着微微的笑意。

“主上不要管我,”他道,“做您要做的事吧。”

姜长宁在他过分释然的声音里,忽地觉得?心口漏跳了一拍,猛然空了一下,异样得?厉害。

太?轻巧了,就好像从前许多次,让人欺负了,也不知道委屈,更不懂如?何来讨她心疼,要她替他找回公道。只知道一味好声好气地道:“主上不用管我,我没事的。”

他好像总是怕极了给她,给旁人添麻烦。好像从来都以为,自?己是最不重要的,随时能够被舍弃的那一个?。

他好像一辈子都是为她活着的。

在众人的注视中,她脚下微动,不自?觉地抬步上前。

“殿下。”季听儒低低喊了一声,试图阻拦。

但她没有理会,固执地走上前,走向江寒衣。

“主上别过来,”那人连忙出声,脸上露出焦急神色,“危险。”

他被姜煜拉扯着,极为不便,却仍想向后?退,想要竭力远离她。然而身后?便是御河,无处可退了。

夜晚的河水很急,在火把的照亮下,水面黑漆漆的,令人望之而略微发憷,只闻流水声潺潺,一波一波,轻轻拍打着河岸。

他片刻前劝她牺牲他时,从容至极,这一刻却反而现出了慌张。

“主上!”他几乎是在哀求她,“别过来。”

眼尾顷刻间,微微泛起红,在四周忽明忽暗的火光里,眸中像盛着细碎的水晶珠子,盈盈生光。即便在这样严峻的时刻,姜长宁仍不合时宜地,在心里感叹了一声。

真漂亮。

她这样想着,唇角也轻轻地扬起来,声音忽地放得?很柔软,与方才阵前对峙时的气势,截然不同。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本王的主了?嗯?”

“主上……”

“你觉得?,本王会放弃你。”

江寒衣望着她,像是很轻地吸了一下鼻子,眨了眨眼,眼里的水光更亮了些。良久,笑了一笑。

“我没有这样想过。”

“哦?还算识相。”

“但是没有分别的。”

“什?么意思?”

“主上若是为了我,一时心软,受制于人,败给了萧太?师,那只会牵累所有人一起死。所以,请主上不要被我拖累,我不算什?么的。真的,如?果能用我一个?人……”

他神色真挚,似乎很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