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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

……

另一边,相隔不远的厢房里。

伶俐的侍人手脚利落,从箱中翻出几件衣袍,一一在床上铺展开来?,口中径自絮絮。

“这件月白色的料子好?,也很?衬公子,只是稍嫌素淡些,恐怕盖不过别家的男眷。这件宝蓝色的绣花极漂亮,再没挑的,只不知如今天?气里,瞧着?会?不会?太艳。呀,这一身在箱子里没仔细,有些压皱了,待奴才去取了火斗来?,熨一熨才好?。”

江寒衣听了半日,到这会?儿终于拦他:“不用忙了,我穿什么都好?。”

“公子您又?这样。”

“主上平日给我的,已经足够好?了,”他甚至有些小心端详侍人的神色,像是哄劝,“真的,我随便穿一件就是了。”

他没有说假话。

姜长宁给他的吃穿用度,皆是他平生所未见,他既难以习惯,且心也不安。

这新近跟随他的侍人,与从前遇见过的刁钻恶仆不同,是个忠心的,一心为他想,只是心直口快些,将他打量了几眼,脸上就现出无奈来?。

“公子,不怪奴才说您,您也太不知道争了。今夜圣上摆宴,且不说别家的男眷俱在,您打扮得隆重些,也是给殿下长脸面。单说近的,还有明公子呢。”

对面未将话说透,只递来?个眼色。

江寒衣沉默了一小会?儿:“明公子待我挺好?的。”

侍人稍撇了一下嘴,不由长叹一口气。

“明公子八面玲珑,待人没有不周到的,要?不然,殿下也不能将后?院的事都交给了他打理。但正是太周到了,公子您才多少该为自己考量一些。”

他道:“殿下是何等样身份,您瞧瞧旁的亲王、郡王,或是随意?哪个官宦人家,便是少的,也总有三房四房。咱们府里,如今还没有正夫呢。您别嫌奴才说话直,咱们男儿家,总是趁着?这几年,替自己多挣些奔头,也不能凡事都太不争不抢了。”

江寒衣低着?头,没有接话。

那侍人便越发叹气。

这江公子,极好?的一个人,但未免也太老实?,乃至于木讷了一些。他一个出身低微的影卫,能得齐王殿下的青眼,已经是旁人不敢想的福分。于情于理,都比不过明公子,更遑论将来?明媒正娶嫁入府中的正夫。

女子古来?薄情,便是殿下如今有十分的心在他身上,也保不齐能有几年,便又?瞧上新人了。不如趁着?眼前,替自己多争几分宠爱,谋几分实?在的好?处,才是真道理。

不说旁的,便是哄来?一个小侍的名分,也好?啊。总胜过如今,没名没分的住在南苑里,也没得过一句准话,叫人瞧着?七上八下的。

只是这位主子,怕是听不进劝的,也愁人得很?。

他只得转头去,继续收拾挑选那些衣裳,道:“奴才也是真心为公子好?,才多话几句,公子有闲便细思量吧。”

话音刚落,门外却传来?淡淡一个声音:“说什么呢?”

他未抬头,已经听出来?人是谁,慌慌张张地丢下手中衣衫,倒头便要?跪:“殿下恕罪。”

心里顿时懊恼,自己终究是好?心多嘴。背后?嚼主子的舌根,也不知犯了多大的忌讳。

毕竟听闻,江公子原先的侍人,便是嘴碎多事,触了殿下的霉头,被赶到了外院去,当夜就犯了糊涂,闹出好?大一场风波来?,最后?竟是落了个投井自尽的结果。其?中扑朔迷离,令人想起来?也胆寒。

他径自瑟瑟发抖,一旁江寒衣便要?开口替他求情:“主上,他并?没有……”

“下去吧。”

这侍人浑身一颤,还要?求饶,被江寒衣暗暗推了一下,愣怔地看了看那位殿下的脸色,才意?识到她的意?思并?非下去领罚,而是可以走了。慌忙谢了个恩,一溜烟地就跑不见了。

只余江寒衣,瞧着?那人从屋外晚照里,徐徐走进来?,笑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