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枝头,几许桂花于树上飘落,恍似碎金, 悄无声息地落于发上,便为月下的人染了一身浅淡香气。
楚流景微抬着首, 转盼流光的双眸静静地看着近前身影, 轻咬过指尖的唇舌微动,若有似无地舔舐过残余痕迹, 灼烫的温度便晕湿了锦帕,将触感纤悉无遗地传至秦知白肌肤。
感受到身前人短暂的凝定, 她弯了眼梢轻笑起来, 眼角泪痣微微牵动, 勾出了一丝无法言明的缠绵意味,抬起的手握过眼前冰肌玉骨的腕,衔于指上的唇便慢慢松了开来。
“陆姑娘说得不错,如此良夜,若滴酒不沾难免有些浪费。我既无法饮酒, 便不如卿娘代我小酌一杯,权当是庆贺你我共度的第一个团圆夜, 若往后……* 总归能让如此佳节有些意义。”
秦知白眼睫轻点,仍余留着湿意的指尖渐渐抵入手心,静默片许,她伸出了手俯身要去拿酒, 而身前人却已然先一步拎过酒壶, 扬首将桂花酒饮入了口中,
须臾间,握于腕间的手轻轻一牵, 未曾防备的身躯跌落下去,一点微凉便吻上了她唇边。
花香四溢,熟悉的气息糅合了清甜酒香缓缓渡入口中,揽于身后的指骨一寸寸向上攀去,于颈后慢慢收拢,便似试探的枷锁,将纤柔的颈项牢牢握在了掌中。
指腹轻轻摩挲于颈侧,命脉受威胁的不适叫被禁锢的人克制着收紧了手。
秦知白气息微凝,隐忍地抬起眸,望出的视线在触及眼前人目光时,便乍然顿了住。
缀着火光的暗红色瞳眸中,看向她的目光一片冷静,仿佛封存于冰川后的岩火,全然不见沉溺于情欲中的动容。
只一瞬沉寂,近在咫尺的人又笑了起来,慢慢吻去她唇上残留的酒液,而后倾过身子,低首埋入了她怀中。
“原来卿卿这般爱我。”
朦胧的话语声轻落在颈侧,似自语般的呢喃,因隔着肌肤而显得几分模糊。
秦知白停顿许久,终究未曾将她推开,逆着光的面容瞧不出任何神色,在怀中人抬手抚上腰间系带时,伸手握过了停于身前的手。
“已是深夜,明日一早还要赶路,早些歇息。”
安静片刻,楚流景退开了身子,面上神情仍是温和,依顺地应了一声,便道:“卿娘也莫要守夜了,传说终究只是传说,还是身子为重。”
秦知白未曾言语,她也不甚在意,再替眼前人将微乱的衣襟重又理好,便转身独自回到了房中。
关门声响起,清冷的月色被隔绝在外,夜色于房中静静铺开,四周又已是一片死寂。
披着氅衣的人停于门后,面上笑意已然渐渐淡去,抬起的指尖轻轻抚过唇边,似触碰着尚未消散的气息,须臾后,一点痴迷便爬上眼底,叫暗红的瞳眸中洇开了一抹晦涩不明的暗光。
指尖垂落,她行至榻旁,将重重叠叠的衣物逐一褪去,露出了其下支离破碎的残躯。
纵横交错的伤势遍布于清癯的身躯四周,腰后的蛊印已然蔓延,将病白的脊背丝丝缕缕网缚其中。
微垂的视线望着肌肤上新旧不一的伤势,楚流景抬起了手,抚摸过每一处伤痕,最终停留在尚未愈合完全的心口,指尖便慢慢收紧,仿佛毫无所觉般扯裂了伤处。
“还有什么……”
她低首喃喃自语。
“我忘了什么?”
银白的发自肩头滑落,掩住了冶丽的容颜与迷惘孱弱的面孔,四分五裂的画面于脑海中快速晃过,错位地拼凑在一起,又被无形的力量碎成了一汪泡沫。
鲜血滴落,染红了瘦削的指骨,蛊印已于腕脉悄无声息延伸至手后,将苍白的肌肤烙下了妖异的图纹。
沉寂许久,楚流景缓缓松开了手,低垂的目光落于腕间银链,片晌,眼尾便牵出了一个有些病态的笑。
“是我的。”
……
翌日晨,天光正好,休整了两日的人重又备好马车,趁城中尚未开市之际继续前行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