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
等他亲手解决赵曾,今后无论生死轮回,他都只为桥脉脉一人。
45
第45章
◎胡不归◎
人间战乱不断,黄泉路变得格外拥挤。
黄泉路上四面虚无,青石板整齐陈铺而上,于此间向上,看不见星辰日月,向下,看不见尘埃土地,向前,所见一片虚无,向后,望不见挚友亲朋。
死状凄惨的各路鬼魂推搡着往前走,神情百态,或木讷或不甘,或悲痛或胆怯,却包含了人间众生相。
周而复始,来去之间,走过这段路,便与人间一刀两断。
沈寄时在黄泉虚无地待了三百年,死在他手上的鬼怪残魂不计其数,身上的煞气收不住,他行至这里时,吓得过路新魂鬼哭狼嚎,四散奔逃。
还未踏足望乡台,那些哭声就惊动了正在值守的鬼差。
鬼差匆匆赶来,看到他时明显一怔,连忙道:“长宁侯,百年未见,你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沈寄时身上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死时所穿的那身玄甲,他胸前破了个窟窿,正源源不断往外流血,仿佛永远都流不尽。
他眉眼之中结了一层冰霜,开门见山,“我来黄泉寻一人,名为赵增,长安人,生前曾任冀州节度使,如今这人,可在黄泉幽冥处?”
鬼差迟疑片刻,又问:“敢问长宁侯,此人与你是何关系?”
沈寄时面上浮起一抹狠戾,一字一句道:“冤亲债主。”
“他与我并无关系,他欠着的,是数万将士的性命。”
鬼差静默片刻,记住这个名字,转身进了酆都城。
沈寄时留在原地,看到酆都城外鬼魂排了极长的队伍,便明白这些时日,人间死了多少人。
一等便是数日,直到第七日时,沈寄时已经烦不胜烦,鬼差姗姗来迟。
“长宁侯。”
鬼差拿着一个册子,看着上面的记载,道:“此人生前所做恶事皆被记载在此簿,酆都大帝都已一一审判,绝无遗漏。”
沈寄时眉眼染上不耐,“你的意思是,他在酆都?”
鬼差解释:“此人罪大恶极,已入了畜生道,历万世轮回之后,自会神魂消散,如今已经是第十世了。”
“我不问来生,只问你,如今人在何处?”
鬼差目光落在他身后不远处,指着黄泉路上缓慢挪动的一只肉虫道:“就在此处。”
沈寄时侧身,看着那只缓慢向前挪动的丑陋虫子,眸光晦暗,冷笑道:“他欠数万将士性命,孽债还未还清,为何不在九幽受刑?”
既能入轮回,便说明他生前死后都无冤屈,八万将士身死之事,确实与他有关。
“长宁侯,赵曾已经受过百年刑罚,虽入轮回,可每一世都在畜生道,待万世轮回之后,自会神形俱灭。”
沈寄时闻言,又看向地上蠕动的肉虫,良久,方才哑声道:“还有一事,黄泉拥挤,我想问问,那八万沈家军,如今都已入了轮回吗?”
鬼差看着眼前曾为大梁出生入死的少年将军,将手中帐薄一合,面露不忍,却还是道:“长宁侯,冀州节度使的刑罚已定,但是你的八万将士,如今还困在枉死城,难以轮回。”
—
桥妧枝蹲在土地庙前,将带来的冥钱放进铜盆里烧。
窈娘坐在在她身边,懒道:“你前几日给我烧来的胭脂被一只不懂事的小鬼当做糖啃了一口,这几日我都没有上胭脂,他们看到我,都说我憔悴了不少。”
她拆穿:“你之前也都不涂胭脂的。”
“今时不同往日,我前不久看到书上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是这个道理吧。”
桥妧枝嗯了一声,问:“你不是不识字吗,谁叫你的?”
窈娘喔了一声,哼着小曲不说话了。
她死得早,哼唱的都是已经过时的童谣,在这荒无人烟的土地庙,竟显得有些恐怖。